39少室（三）[第1页/共4页]

赵当世随他步行至天王殿正门前，恰遇一汉大摇大摆劈面走来。赵当世瞥了一眼，见那汉锦衣绣袄、玉带高靴，一副繁华打扮，随行几个伴当也都狐服貂裘，无不是昂头挺胸，趾高气扬姿势。那汉与赵当世擦肩而过，并未多看，赵当世暗问此岸海宽道：“海宽师父，这是那里的员外？”倒觉得是常给少林寺布施的恩主。

此岸海宽咬牙道：“小瞧我寺吗？倒叫他来尝尝。”

赵当世道：“另有三四十骑在核心乡舍。”

“我寺兵精而未几，自保不足，灭贼有力。”此岸海宽亦摇着头道。

“赵总兵当然善战，但五十余骑，怕也只能是当车螳臂啊。”寒灰慧喜忧愁道，“李境遇一声令下，搅动河南群贼，现在自御寨往东，群贼自四方来会，驻扎连缀不断。寺内派人刺探过，少说有个四五万人。”

话说到这份上，赵当世总不能决然回绝了，但想闲来无事陪她逛逛也不打紧，便道：“也罢，但你承诺我，去过了塔林，不管有无佛祖在那边，返来你都得好好睡下。”

再行少顷，到了塔林，月光下短草小树间，无数石塔林立，直如尊尊金刚罗汉站着，气势不凡。赵当世低声道：“到了。”却听耳边柳如是呢喃轻语，早是酒徒之意不在酒。

赵当世心中一震，感遭到臂膀间的一丝暖意，也不推让，强装平静点了点头。

寒灰慧喜忧愁寺运，愁云暗澹，当下偶然多说，让此岸海宽安设赵当世等人，自去别处坐禅。此岸海宽对赵当世道：“赵总兵侠肝义胆，肯脱手互助，小僧替寺中谢过。”

寒灰慧喜这时候说道：“素闻赵总兵有威名，镇得住贼寇，那于大忠三今后将再来寺中讨要说法，届时在寺中立雪亭见面，还请赵总兵能出面替我寺出头。”

此岸海宽居中先容了解罢了，忿忿道：“师父，那姓于的是否又是来胡言乱语的？他此次说些甚么大话？”

“这么晚了，你来做甚么？连芷呢？”赵当世探探脑袋，不见另有旁人在外。

用了斋饭，没有良伴作陪，赵当世在房内和周文赫闲扯了一些旧事打发时候，不知不觉就到夜深。正要卧下安息，不想门外人影绰约，有人“笃笃”拍门。周文赫警悟，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抄起腰刀切近门低声道：“甚么人？”

等了一会儿，此岸海宽走来道：“师父会客已毕，请赵总兵殿内相叙。”

赵当世笑道：“本该当的，不消如此。”

“近年土寇横生，小僧不知赵总兵驾临，多有冲犯。”此岸海宽诚心报歉。

赵当世有磨难言，深思：“禅房平静之地，也不好风花雪月，如许也罢。”故而点点头道，“这间雅居给二位女人，我与老周另住一间。”

话语未尽，柳如是俄然“嘘”了一声，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明就里，正在迷惑，两个声音却从假山那边前后传至。

此岸海宽本年四十出头年纪，为少林主持寒灰慧喜禅师亲传弟子，被赞“戒德明净，禅学简练，堪为一代榜样”。遵循佛教风俗，“海宽”为其法名，“此岸”则是其号。他既精通经文道义，又兼得技艺韬略，曾数次率寺中僧兵击退来犯的各路土寇，可谓少林镇寺护法。他暮年间曾下山游方历练，偶遇了柳如是，两人就佛法方面相谈投机，柳如是是故以“师兄”称之。现在相隔虽有好几年，但此岸海宽听声辨人，很快就认出了她。

“寺中僧兵多少？”

赵当世乃道：“赵某的部下曾与李境遇比武，其众不通行伍端方，又无精美武备，只凭一股子热血作战，人数再多也只是乌合之众。寺兵有千数，寺周又多钟鼓望楼，扼守险要，以赵某之见，土寇打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