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俊杰（三）[第1页/共5页]

张献忠闻言，乃道：“如果数年前，你我都是初出茅庐的牛犊，赤膊一个、烂命一条，只凭着一股子蛮劲猛冲猛打，倒也无妨。可你也说了，现在跟随你的，已不止那几个老弟兄，而是数千上万条性命。他们或死或生，全在你一念之间，有这个承担压在身上，我们当头头的，遇事岂能不衡量一二？想来赵兄必然是个明事体的人，不然也创不下偌大一份基业。”

赵当世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张献忠桀笑道：“这有甚么好答复的？陈老哥已经把情势说得这么透辟，这郧襄就是天井，河南是它的盖子，承天荆州是它的根柢，扑腾来扑腾去，在小小的郧阳、襄阳以及南阳之间，又能扑起甚么水花？”说到这里，给赵当世抛去一个眼神，“赵兄，我替你答复了，你感觉如何样？”

张献忠慎重点头：“天然。陈老哥与我私交甚笃，没有我的面子，此等军机大事，旁人如何能听得去？”

赵当世微微点头，听他正声道：“襄阳当下是凶恶地毫不是陈某用心夸大，朝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诸如赵掌盘如许的豪杰自投坎阱，继而一网打尽。”顿了一顿，观赵当世面有凝重，暗自欣喜，“目前郧襄及至江淮，均由熊总理居中兼顾，有他做主，郧抚戴东旻、豫抚常道立、楚抚余应桂、漕抚朱大典等人方能拧成一股绳。”

张献忠小等了半晌，不听他回话，再看他闷声不响的模样，只觉机会已到，忽的进步了三分调子，豁然站起，洪声道：“实不相瞒，我不肯见赵兄步入泥沼，现在正巧有一桩泼天繁华，要拿来送给赵兄。”话到此处，朝陈洪范点点头，陈洪范也立即站了起来。

“不想这熊文灿，另有这般本事？”赵当世忽而笑道，“先走了一个卢阎王，本自光荣，谁知后脚这个熊大人，也是煞星下凡。”

陈洪范被他打了岔，没多理睬，轻咳两声接着道：“熊大人在安庆整兵结束，本月初已移入河南督战。老张说的几路贼……掌盘，都在他的分摊下焦头烂额。”

陈洪范舔舔枯燥的嘴唇，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说完了。赵掌盘，你意下如何？”

末端，神不思属的赵当世蓦地听到一声轻唤，他回过神，对陈洪范挤出个浅笑：“小弟听着。”

赵当世这时接话道：“陈大人说过了，有你驻扎在襄阳，而龙在田在宜城。”

“哥哥有话，小弟洗耳恭听。”

陈洪范哑口无言，俄而转目看向张献忠。张献忠朗笑数声，抚掌道：“赵兄不言则已，一言道出果是豪气干云，令人佩服。这视前路凶恶为无物的胆略，甚合我老张脾胃。”说着一举杯，“来，饮了此杯！”

他说的这些，赵当世晓得都是真相，纵有些水分，但也大差不差。又见张献忠在中间不住点头轻叹，也便顺着陈洪范的话道：“不容悲观。”

赵当世作恍然大悟状道：“本来如此，小弟陋劣，只觉得陈大人单单成心压抑打单，殊不知此中还藏有这份美意。”心中悄悄思忖：“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甚么心？”陈洪范身为官军，会与巨寇张献忠连袂而来，事出变态，连络探听到了一些动静以及宿世保存的影象，实则赵当世已能对他俩的来意猜到七八分，眼下不过虚与委蛇，进一步摸索罢了。

此中勇卫营兵马六千，左副总兵孙应元、右副总兵黄得功及游击周遇吉皆勇猛善战，他们在监军寺人刘元斌的带领下先到河南与熊文灿汇合。而蓟州镇游击苗有才等部则随后尚未到达。那刘元斌虽是其中官，但很有胆色且知兵略，人呼为“小童贯”，他与熊文灿共同，连败流寇，乃至于罗汝才等数万兵马望风披靡，龟缩在山沟沟里不敢行动。有他和熊文灿死死盯梢在光山、固始，罗汝才等人的日子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