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女帝师一(46)[第1页/共4页]
绿萼道:“回殿下,奴婢在笑‘不知彻夜属何人’这句话。这话问得好!”
我笑道:“殿下可还记得周亚夫是如何死的?”
牡丹意味主位中宫,又曾是慎嫔所钟爱的花。陆皇后做贵妃时向来谦逊谨慎,天然不肯介入。灰尘落定,牡丹亦当择主而侍。
锦素对劲地笑了。朝阳如金,白云滚滚,天气湛蓝而高远。新后,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寄意。
高曜道:“义阳皇姐的封女巡不是名动都城的才女么,是以义阳皇姐经常议论诗词,孤便听了两句。不过诗词文学究竟是小道,是以孤不喜好。”
【第三十一节 君臣父子】
暮春的夜,晚风中带着丝丝夏季的气味,潮湿、芳香、朝气盎然。我支开窗户,看着橘色宫灯下绽放的两盆红玫瑰,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张青红色的梨花笺悄悄摊放在红木雕花的小几上,花鸟眉纹小砚上搁着锦素送来的犀角狼毫笔。蘸饱了墨,恰如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高曜正披衣坐在我劈面看书,闻声绿萼的笑声,不由猎奇道:“绿萼姐姐笑甚么?”
刚巧绿萼来换茶,遂念叨:“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彻夜属何人。”念完笑了一声。
我一笑:“谢我做甚么?都是大家的造化罢了。”说罢拈了一枚樱桃送入口中,蹙眉道,“酸。本年樱桃倒上来得早。刚才殿下在这里的时候如何不拿上来?”
我顿时红了脸道:“胡说甚么?!不准扰了殿下读书。”绿萼伸了伸舌头,忙躲了出去。
我微微一笑,并不答话。高曜欣然道:“孤之前听母亲说过,君臣之分远在父子兄弟之上,本来姐姐也是如许说的。”
忽见慎嫔裘氏身着淡紫色的纱衫,轻摇团扇,扶着惠仙的手摇摇走了出去。这两年慎嫔只是谨慎奉侍太后,经心顾问高曜,从不置喙宫中之事,与天子的伉俪情分更是淡薄近无。闲时保养,清心寡欲,倒比两年前更显年青,姿容愈见娟秀。团扇上绘着一朵含苞欲放的姚黄,一只靛色胡蝶在花上收翅欲立,甚是动听。礼毕,她笑问:“曜儿在内里么?”
我笑道:“平常并没有见殿下在诗词上用心,却说得很在理。”
高曜又问道:“那太子哥哥又当作些甚么?”
高曜笑道:“听姐姐说了一番事理,是以要早些睡。”
我指着白玉盘道:“银盘盛朱丹,倒也敬爱。锦素爱食酸,叫小我连盘子一起给永和宫送去。”
我点头道:“身为臣子既要晓得如何建功立业,更要晓得敛心藏志,归功于主上。切莫像周亚夫普通,叫儿子去买陪葬之物却还不知死期已近。畴昔殿下和皇太子是平起平坐的兄弟,天然要尽力图得陛下的赞美和信赖。现在是君臣,名分已定,殿下就当藏拙才是。”
锦素笑道:“殿下所言甚是。殿下就要搬入桂宫,可知桂宫中的几座殿宇都叫甚么名字?是何寄意?”
我忙道:“臣女谨遵懿旨。”
高曜道:“梨花和溪水都是实在的风景,经他这么虚虚一问,就有些意境了。”
高曜想了想道:“姐姐是说,做太子只要不功不过便好,是么?”
未几时,皇后驾临椒房殿。只见她一身海棠色牡丹缀珠广袖曳地长衣,挽着薄如蝉翼的檀色披帛,发髻正中簪着斗大的一朵红色牡丹,莹莹明珠点在眉心。自掌权以来,眉峰眼角不自发便多了几分决然决然,偶然目光不免凌厉。明珠的柔光并不能抹平她眉间的锋锐与愁绪,照不见的蹙纹,凝集风雷变更。
皇后点头道:“时候已到,各自上学去吧。青阳公主没有侍读,便临时交由封大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