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女帝师二(60)[第3页/共4页]
小钱道:“也就是明天傍晚的事情。”
我无法笑道:“偏你是方外之人,胆小包天,敢直呼昱嫔娘娘的名讳。”
颖嫔呆了半晌,叹道:“公然。如许说来,姐姐当初偏疼于锦素,倒救了我。”
颖嫔冷哼一声,无话可说。我悄悄点头,放动手中的白玉篦,摆手道:“下去吧。这件事情不准胡说。”说着斜倚在锦枕上,向颖嫔道,“易珠mm,人已去了,又何必再将昔日的恩仇放在心上?”
升平长公主削发前曾说:“甑已破矣,视之何益”。庄子曰:“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106]我对他的交谊,都在我出宫看望升平长公主的那一日凌晨、在修德门前的恣性遂意中,痛快淋漓地望尽了。
我大喜,道:“这是功德。敕旨赐婚,是多少朝臣都盼望不到的恩情。恭喜mm了。不知是哪一名郎君少年,竟有此福分?”
颖嫔举手打量着一条桃红色宫绦,闻言嘲笑:“桃之夭夭,宜室宜家。还觉得她嫁了王爷,陛下能网开一面。毕竟还是个死。”
颖嫔微微苦笑:“不错,她死了,我却还是颖嫔,可见我胜她一筹。”
我的四肢刹时落空了统统热度,惧意如雪片袭上窗纸,簌簌地响。我双手微颤,紧紧抱停止炉,仰天而叹。我对锦素的愧意,又怎是颖嫔所能晓得?“舞弄其智,制御别人”“穿窬成路,奸人者杀”。说的是锦素,亦是我。
我笑道:“她迩来脾气见长,连我都弹压不住了。”
我一怔,歉然道:“mm既晓得此事是宫中奥妙,我又怎敢在陛上面前胡言乱语?”
采薇道:“殿下提起了她与我哥哥的事情,说她就是心有不甘,强续此情,才使得昔日的恩典都变作仇怨,累我哥哥嫂嫂丢了性命。万事皆有缘法,陛下自可去说,可若姐姐不肯,陛下也不能着恼。真情至心本就强求不来,恩宠太盛也不是功德,姐姐是个聪明的女子,定然样样都清楚。又说,当初皇后娘娘不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么?陛下当下便答允了殿下。”她定定地看着我,游移半晌,道,“姐姐,我传闻皇后娘娘得宠已久,是不是?”
采薇惊奇道:“如何不实?”
我本来觉得,我多少会有些不安闲,或哀凉无法,或酸涩妒忌,甚而会哭。但是我只是一笑,如鱼儿慵懒地探出水面复又不顾而去,尾尖荡起的一圈波纹。
我低头一笑,语气微寒:“娘娘是在调侃玉机么?”
我拈着颈后的一绺碎发,发笑道:“太后自幼读的是老庄,礼佛也就罢了,参禅……”
颖嫔一哂:“旁人劝人放下执念,都说些子曰佛语的恕道,偏姐姐如许独特,竟能说出仇敌的好处来。”
我微微一笑道:“‘功有难图,不成豫见’[107]。实在我想过,倘若那一次于锦素真的被罢官,周贵妃能够会让你做皇太子殿下的侍读。只是你就算做了侍读,也逃不过发配放逐的运气。”
绿萼笑道:“女人不晓得,是陛下先赏下了这只象牙臂搁,各宫才跟着送了很多金饰珍玩的。”说着她又拿起一尊金衣孺子青金石戏像,道,“这是信王府送出去的。”芳馨面色微变,却又不好说甚么。
颖嫔道:“姐姐深得陛下爱重,若肯出言相救,陛下定能宽恕她的性命。”
我奇道:“不敢冒昧?”
但是芳馨闻言面色大变,对采薇瞋目而视。采薇饮一口茶,举目见芳馨的面色,不觉惊诧。我忙对芳馨道:“姑姑去瞧瞧药熬好了没有,再叫他们做蜜饯的时候,多放蜂蜜腌着。”芳馨无法,只得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