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华漫烟云(1)[第1页/共3页]
他又在外间坐了好久,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就要往里走。
不久,伴着清脆的轻响,一人缓缓从琉璃珠帘中信步踱出,恰是当朝权相窦精华。
熹宗听了皇后之言,呆愣了一会儿,终是寂然涕零,哽咽着长叹一声:“朕对不起东庭的列祖列宗啊。”说罢流着泪向皇后渐渐伸脱手来。
窦亭直起家子,冷冷看了窦精华一眼,便同冯章泰闪入帘内。
窦亭额头青筋隐现,望着冯章大半晌,暗叹一声,复又坐了下来。
为此,窦亭被罚减去半年薪俸,停职在府中面壁思过。
在窦亭的心中,熹宗一贯是和煦和顺,夷易近人,乃至对亲侍之人,也从不大声呵叱,对皇后更是百依百顺,即便面对飞扬放肆的窦精华亦保持涵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熹宗如此生机,听他声声窦家、句句斥责,不由惭愧得泪流满面,颤声劝着陛下息怒。
窦精华拿着一条绢帕,轻拭白嫩的脸颊上几点褐色的药汁,冷冷道:“云兼、冯大学士,出来好生劝劝皇上签了遗诏吧。”
忽而又想起比之任何人,本身恰好最是摆脱不了一个窦字,不由心中又是一凉。
熹宗笑着说道:“丽华,朕晓得这身子是好不了了,只是想着若能见花西夫人一面,能与她切磋如何写出这惊世绝艳的诗词,当是此生无憾事了……”
本朝向来只要草拟极首要的公文诸如即位圣旨、废立后宫、召见使节等,方才命翰林侍讲学士在外候命。再说窦相一向不喜好这个倚老卖老的冯章泰,何故叫来此人?
窦亭不由哗地站起,冯章泰亦满面焦心肠站了起来,右手更颤,胸膛起伏。
这冯章泰是当目前中独一活着的大儒,乃是已故礼部尚书陆邦淳的同窗。以陆邦淳为首的清流一党遭毒害时,冯章泰受了连累,由二品大员削职为民。后因其盛名,在窦精华的一个本家属弟亦是冯章泰的半子不竭讨情之下,才仅仅规复了他翰林院大学士的贫寒闲职。冯章泰本来各式推让,乃至自毁右手拒不复出,厥后因不忍窦家对其家眷各式虐待,方才应了这个虚职。
皇后的神采早已骇得煞白,嘴唇发着抖,泪水流得更猛,哈腰捡起碧玉杯碎片中所剩的棕色药汁,一口倒进嘴里,然后猛地跪倒在地,猛叩三个响头。一众宫婢、冯章泰和窦亭都惊呆了,全数跪了下来,呼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窦氏夙敌原氏踏雪公子为了记念死在流亡路上的爱妻花西夫人,便将其诗词连同本身写的一些诗词编订成集,取名为《花西诗集》,官方读之无不动容感泣,传播甚广。但是在北东庭,《花西诗集》倒是禁书。窦亭便抬高了声音,奉告熹宗《花西诗集》的来源。熹宗亦是爱好诗文,直在那边感慨,果然是红颜薄命,不想这原家却有如此痴情的男人,过了好久,又望着明月暗叹:“既然原家有踏雪如此痴情,时至本日,未娶一妻,那原非清乃是踏雪之兄,想来淑仪应是嫁得不错。只是淑环前去与西突厥和番,嫁给阿史那撒鲁尔,而西域诸地战事频繁,颇让朕担忧。”
劈面三人看了看窦亭。碍于窦氏的面子,刘海赔笑道:“窦大人,冯大人言之有理啊,且稍等一下吧。”
世人恭敬地揖首。
此事在朝野颤动极大,令窦精华大怒的是本身的本家表弟竟敢往宫中送禁书,差点引发了新一轮的焚书坑儒。
当晚他回到府邸,倒是夜不成寐,偷盗取了《花西诗集》,第二日趁到宫里看望皇后之际,塞给了熹宗。七日以后,却听宫里传来动静,皇后与天子吵了一架,只为了熹宗痴迷于一本诗集而三日未曾临幸皇后的凤藻宫,而那本诗集,恰是窦亭送给熹宗的《花西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