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痴心诉琼瑶[第1页/共3页]

此时髦是夏季，积雪未消，山上一片红色茫茫，恍似天上琼瑶仙地又如东方琉璃天下。凌晨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在空中，雪地上不时有金光闪亮。四周一片沉寂，只听到三人脚踩积雪的嚓嚓声。

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注：海寿汗青上确有其人，是为数未几的在中国的本国寺人之一。但究竟是否技艺高强，史乘无记录也）

李芳远重重“哼！”了一声，并不答言。

直到三人到了墓前，李芳远才扭头淡淡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在一旁，负手望天。

“承诺我，不要去天朝。”李芳远持续轻声道。

“保重！”莲花悄悄道了一声，旋即转头仓促而去。

李芳远伸出右臂悄悄环住莲花的肩膀，喃喃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吧。”

自思政殿上被封宜宁公主，莲花就一向避着李芳远，几次不得不会面的场合，莲花也是低着头毫不看他。明天是曹敏的生日，李芳远和曹敏一贯亲如弟兄，应当会来拜祭。

“嗯”莲花应了一声。

“公主！您不担忧啊？这么大的事。我都愁死了。”善喜噘着觜。

莲花闻言，收敛了笑容，埋头清算食盒。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车备好了？我们走吧。”

李芳远看一眼中间侍立的海寿善喜，冷冷隧道：“你们退下。” 海寿善喜望望莲花，莲花略一点头，二人远远地退开了。

莲花正低头查抄一个食盒。明天是曹敏的生日，莲花去坟上拜祭，这食盒是带给父亲和兄弟的。看到善喜气喘吁吁地跑出去，不由皱了皱眉：“嚷甚么，一点端方没有。”

莲花顿了顿：“锦袋已经被血染红，连内里的打糕，也是通体红色的……”说到这里又有些哽咽。很久持续悄悄地说道：“这世上，另有很多小弟。我朝鲜的子民，都想平安然安地吃着打糕。”

“那么我们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如何样？！”李芳远手上不觉用力，吼得更大，声音中竟尽是痛苦。他明天戴着一样玄色的玄狐帽，衬得宝石一样的眼睛份外敞亮，只是此时，宝石上模糊有泪光。

“铛，铛，铛，铛，……”

莲花挣扎了一下，挣不开李芳远的手掌，只好这么仰着头，被迫看着他。剪水双瞳里有一些惶恐但更多果断：“昔日佛祖捐躯饲虎，为了众生之利，莲花甘心割舍一己肉身。”

莲花取出食盒中的碗碟：泡菜和葱饼是为父亲做的；年糕和大酱汤兄长夙来喜好；而小弟，最爱姐姐的打糕。每次舂米小弟都抢着帮手，插着腰对姐姐说：“我力量大！”如有其事的小模样总逗得莲花哈哈大笑……

莲花把碗碟顺次供在三人碑前，施礼拜祭。旧事历历闪现面前，双眼不觉已雾气满盈，望出去恍惚一片。泪眼昏黄中看到，三座墓碑擦拭得干清干净，各种点心供在碑前，父兄贡台上的点心旁还都有一壶酒。

曹蒙乙的致命伤是胸口一道，从后背穿胸而过，明显是遭背后偷袭。曹敏和曹修都是满身上百处刀伤，大大小小刀形不一，该有多少倭寇在他们卸甲后伏击围攻？曹敏的右脚掌少了一半，后脑勺被重器击瘪；而曹修，除了右手指少了几根，左臂底子就是厥后缝上去的。不知尹议郎费了多少工夫银两，才从阿木台猋那边讨回了这只手臂？

走了两步，莲花转过甚，李芳远矗立的背影悄悄鹄立着，阳光点点洒在他的背上，却不能熔化其间的酸楚和哀痛。

海寿驯良喜从远处吃紧忙忙跑过来，莲花让清算了食盒，三人下山。

过了抚远桥左转，是一大块高山，不远处便是曹家墓场了。这时远远地看到一个矗立的玄色身影，莲花不由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