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愿卖身[第2页/共2页]

“你买的甚么胭脂水粉？化也化不开，做胭脂不可，匀脸更不可，抹在脸上老厚一层，还老掉粉，和鞋根柢似的。”金不换恼道，“让你买醉水堂的，你倒会捡便宜地买，黑了多少银子。”

金不换见他恼了，取出一锭碎银想了想又收了归去，换成一小吊铜钱递给他，“杏仁露和萝卜丝饼不要很多钱，你记得早些返来，不要让饼冷了。”

“我又没有银子，如何救你呢？”她眼神冷酷，嘴角却挂出笑来。

金不换即使舍不得，却也不便多说，只得叮嘱小耗子送她出去，瞧她有没有去别家。

胭脂污墙色，残酒翻罗裙。

夏月冷冷道，“我这辈子最眼瞎的是当初嫁给你。”

金不换心喜，却嫌价高，一百两纹银得买多少女人？

“前次买了胭脂水粉，又给冬梅做了衣裳，早就不敷使了，我还本身垫了些。”小耗子叫屈。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惊呆了，那女人轻解罗裳，裸身站在万花楼空无一人的大堂当中，阳光自天井落在她身上，闪亮得让人堵塞。

她眉梢斜掉，红唇半启，一双桃花眼忽闪，声音魅惑：“嬷嬷，我够不敷格进万花楼，值不值一百两银子？”

小耗子心道，莫不是要投河？仓猝往河边走，却瞧见中间有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公子站在离她不远的处所，一身牙白快意纹长袍，手里把玩玉竹小扇，脚边还蹲着一个年事相仿的男人，衣衫褴褛，双目通红跪地要求：“夏月，夏月，求求你救救我。”

李守银缩回击，嘴里嘟囔道：“竟然背着我藏钱。”

金不换不解，怕她改了主张，忙道：“为何要比及明天？”

“你是不是疯了？”俞景鸿低声吼怒道，“万花楼那是甚么处所？你要干甚么？”

俞景鸿捏紧手中的扇子，欲言又止：“夏月……”

斜花疏影里，碧波泛青漪，朱粉画壁，玉阶握翠，偌大的楼外，一丛石榴开得正浓，千娇百媚地表示着这里的秋色。

只得松了手，眼睁睁瞧着她跟着小耗子走向万花楼。只是，如何能甘心？

他不敢再如畴前那般，步步算计，处心积虑，最后她竟然宁肯堕入风尘，亦不肯嫁他。

小耗子见状从中间走出来，笑嘻嘻道：“女人，你可来了，嬷嬷等待你多时了。”

小耗子一并应了，嬉皮笑容对金不换道：“嬷嬷，玉华楼不让赊账，嬷嬷且给些银子使使。”

“俞公子你感觉夏月值一百两银子，天然也有人如许以为。”夏月笑盈盈道。

小耗子走了两步就瞧见了明天阿谁女人，一袭红花软布长裙，淡扫蛾眉，素面朝天，身无长物，却极是刺眼夺目，似一株开错的花，昂然立在河边。

如许一个妖孽样的人物，若落到其别人家，万花楼即便有凤雏，只怕日子也要难捱了。

日上三竿，现在的万花楼收起昨夜的残酒，喧闹地安睡。

俞景鸿面色煞白，他晓得她的脾气刚烈，说得出做获得,若不是如此，又如何会闹到如此境地？

金不换亲身挑起衣裳，披在她身上，连续迭声叮咛小耗子去拿笔墨写卖身契，又笑问道：“女人叫甚么名字？”

“俞公子，我夏月眼瞎，错付毕生，我认命，”她用力摆脱他的手，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既然我‘相公’把我拿去抵债，我天然是要替他还债的，俞公子，请等着收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