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苏暮寒/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页/共2页]
深夜里,那一声幽长的感喟犹为清楚,在外头值夜的乌金本就被雨声所扰,隔着帘子悄悄问道:“少爷醒了,但是要吃茶?”
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端倪间已然秋波墨画,悄悄一颦一笑间,像是胡蝶在苏暮寒心上荡过,留下一波一波的波纹。
慕容薇的帕子悄悄打在他的额头上,一抹笑容荡开,如晕了淡淡的桃花妆。她将嘴唇微微翘起,瞪着眼睛警告道:“再胡胡说话,谨慎我找姨母告状。”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自甜睡中复苏,苏暮寒悄悄坐起家来。他未轰动任何人,悄悄掀起天青色暗云纹的轻罗幔帐,披衣来到窗前。
“你是…乌金”,苏暮寒含含混糊地嘟囔了一句,淡淡问道:“方才梦魇了,竟记不起现在是哪一年。”
苏睿班师而归,龙虎大将军再添威仪,安国王府的西府海棠终究比及了手植它的仆人。楚朝晖望眼欲穿,这一年的腊八年关于盼得与夫君和儿子一家团聚。
听得说话奇奇特怪,乌金只怕苏暮寒受了风寒,试了试他的额头并不发烫,想要殷勤地将他扶回榻上,苏暮寒却推开了他的手。
跟着楚朝晖的云凤暖轿在寿康宫前落下,苏暮寒踏着松针遍及的小道,缓缓走在母切身后,耳畔却听得一声清脆地娇音,如空谷黄鹂,委宛而又婉转。
归程中天然再没有淬毒的羽箭射向苏睿的后背。黄捷与叶仁青的身份被苏暮寒等闲揭开,如同当年的袁非普通,都被苏睿斩在剑下。
“阿薇,我自靖唐关返来,你是否又自来康南?”苏暮寒每一个字咬得极重,声音却又极轻,像一缕清雾飘散在风里,影影绰绰般灯火昏黄。
“姨母,您也进宫来看皇祖母”,一株虬枝崎岖的老梅下,立下一袭天水碧宽袖锦衣的慕容薇,淡紫的蔷薇勾边,双臂间绕了一条五色牡丹披帛,繁华如秋色连波,满眼瞧不尽的翠色。
前两世的弊端,这一世终将有机遇弥补。
风过簌簌,鼻端有淡淡的香气缭绕,想是里头西府海棠乌黑的花瓣又逶迤了一地。苏暮寒耳畔似是传来母亲悠悠的轻叹,那样无助而又绝望。
楚朝晖正叮咛着明珠摆下他爱吃的茯苓蒸饺,笑吟吟号召他炕上来坐。一双纤长的凤目中除却满满的垂怜,另有丝淡淡的忧愁:“暮寒,陪着母亲用完了早膳,便一同入宫去瞧瞧你皇祖母。昨日你姨母传话,道是你皇祖母添了些风寒。”
崇明七年秋,风雨高文。
正院的大门早已落匙,墙头有木槿花爬满枝桠。透过潇潇雨丝如雾,能瞧见院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那样温馨而又表谧。
慕容薇蹙起眉头,杏花烟润的眸子中清澈见底,满是不解之意:“表哥你胡涂了,我何曾分开过西霞半步,靖唐关又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