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萦损柔肠[第1页/共4页]
如果蒙在鼓里,去了也就去了,现在既然晓得内幕,当然不能傻乎乎任人算计。
“鸿胪寺,掌朝会、来宾、休咎仪礼之事。一个丞,从六品的官……”她悄悄拢住了拳,“婉婉深居宫中,不问外朝的事,大哥哥和我提这小我做甚么?”
她低头沮丧,对实际感到绝望,还好天子的态度给了她一点安抚。邵贵妃再得宠,大哥哥没有拿她的婚事做情面,考虑了再三还是传她到乾清宫来,劈面问她的意义。
她这个长公主,真是做得不幸又可哀。她恼了,攥着拳头说:“我不嫁!”
婉婉抬起眼来,为他这几句话,对他感激不尽。她是长公主不假,但是自幼没了母亲,畏首畏尾,风俗觑人神采。就拿他来讲,他来督管她的宫务,本来她是主,他是奴,她完整用不着怕他。可不知如何,她对他总存着害怕,害怕以外又有些依靠,大抵实心对她好的人未几,她遇见一个,就感觉难能宝贵吧!
她掖动手当真点头:“厂臣的话我记着了。”
书桌上刚练完的字拿镇纸压着,一阵疾风,宣纸被掀起后响得清脆。她翻个身,背对门躺着,快到晌午了,昏昏欲睡。明天没有唱曲的兴趣,四肢重得抬不起来。小酉蹑手蹑脚放下槛窗,又去清算桌上笔墨,俄然叫了声“肖少监来了”,她一听,立即撑身坐了起来。
婉婉扭捏了一下,“我就晓得大哥哥向着我,您的话我记在心上了,还想求哥哥一个恩情,将来不逼我嫁给我瞧不上的人。万一母后不欢畅,求大哥哥替我全面些个,我对大哥哥戴德戴德一辈子。”
她是有备而来,固然没有点破,却把人家的官职背书一样抖落了个明白。真想尚主,从六品的小官也太攀附了,本朝公主还没有过如许低嫁的先例。
婉婉别的本领没有,她会装病,比及了正日子,临时打发人上坤宁宫去,说本身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就算赵娘娘不欢畅,反正她看不见,管他呢!
“主子您瞧,您抽冷子炙手可热起来了。”小酉很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宫里娘娘都凑趣着,想把您往娘家揽。但是那两家也没传闻有谁特别成气候,泥猪癞狗似的,也想尚主。”
肖少监听后一笑,“臣是内官,殿下不必对臣这么客气。”一面说,一面挥手把廊下的人都斥逐了,低声道,“殿下只晓得赵娘娘请殿下吃点心,却不晓得邵娘娘眼下正求皇上赐婚吧?”
她怔了下,站起家叫厂臣,肖少监对她揖手施礼,“宫里人来回事,说殿下贵体违和,臣特来瞧瞧。”眼波在她身上一转,“殿下觉着哪儿不佳呢?”
她挺了挺胸,“小酉,看我,气势如何?”
婉婉的小楷在砚台里蘸了半天,“实在厂臣人挺好的,就是凶了点儿……”
婉婉眉毛都没抬一下,“头复书了你,第二回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不睬会成吗?她在地心旋磨转圈,如果搁在那边让它抽芽,说不定哪天一道旨意就下来了。她想进乾清宫去面圣,不是办不成,是怕过后轰动慈宁宫。计算再三问肖铎的意义,他只是点头,请她按捺,毕竟她的婚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有的是机遇让她说话。
尤不断念,左顾右盼,“今儿厂臣来过没有?”
“殿下说谁是傻子?”
“我听大伴说今儿龙体安康些了,看大哥哥的精力头儿,较之之前也没甚么不敷。”她细看了哥子两眼,“这会儿没甚么不舒坦了吧?要有头疼脑热的,传太医好好诊治,不能怕药苦就不吃了。”
内里果然有人撩袍出去,婉委宛头看,来人戴乌纱,穿香色绣蟒飞鱼服,即便面色疏淡,眼睛里也总带着三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