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蛙聚塔[第2页/共4页]

<span>张小辫儿蓦地想起一事，当初在提督府密室当中，夜审白塔真人，使出酷刑折磨逼供，问出了很多塔教邪徒藏匿的地点。造畜放蛊一类的诡异活动，早在唐朝就已有了雏形，结成教门以后，又从南宋传播至今，这伙人始终都尊灵州古塔为通天神明，其始因到现在几近已经不成考据了。</span>

<span>倾圮的墙壁将那山蛤挡住，只能暴露半个头来，山蛤挺起前肢，刚想从废墟中起家，就被雁排李四带着十几名团勇从后赶至，乱刀砍去，剁下半个蛤头。雨水冲得鲜血各处横流，有人畴昔踢了踢那死不闭眼的蛤头，只觉重如磨盘，怕是有不下数十斤的重量。</span>

<span>此时从地底涌出数千蛙属，种类分歧，大小稠浊，难以尽数辩白，只大略一看，此中就有土蛤、紫蛙、金蛙、蟾蜍、蛤蟆等，大的如同海碗，或如量米之斗，小的不过拇指普通。群蛙冒着瓢泼大雨，从地下洞窟里爬至神道，砌墙似的集合起来，将为首的巨蛙托在高处，鼓腮齐鸣，凄厉的蛙鸣之声传遍四野。</span>

<span>厥后督抚衙门按照白塔真人招认的线索，派出多量公人，到处搜捕造畜的妖邪之流，曾查获了几张教众们烧香供奉的丹青。那些画中都有一座黑塔，塔影昏黄倾斜，不成细辨，那座奇特的黑塔底下，另有一头啃吃死人的青牛，在牛背上盘着一条五花蛇。</span>

<span>张小辫儿可不想在雁铃儿面前自坠威风，强打着精力，硬充作谈笑自如的模样，说是“凤凰没毛飞不远，虎无虎伥难发威”，我张三带领雁营转战南北，幸得有四哥和六妹在身边，这就如同是凤得羽翎，虎添虎伥。我们雁营是横扫千军的虎狼之师，岂会把粤寇发匪这等乌合之众放在眼中，只是心下经常……经常为了乱世难定而深感焦炙，又不免要惦记家中那八十岁的</span><span>老娘。</span>

<span>而塔教大要上是拜塔为仙，实际上拜的是蛙仙。这类视蛙为青神的民风，最早源于苗裔，冥蛙是食腐尸的祖宗，以是造畜之辈都尊此蛙为仙。塔教的蛇母畜养方良青牛，就是为了比及牛腹中结出宝来，宰杀了投到地洞里祭奠青神，以免山蛤从地下逃窜出来，使得人间灾害伸展，这是种罕见的奇风异俗。苗裔中从古就有，可传到了明清两代，当初为善的动机早就没了，塔教至今仍然保持埋藏牛宝的行动，却</span><span>是意欲为祸反叛。</span>

<span>雁排李四和张小辫儿听得军情有变，仓猝带人回到后殿，雁排李四把几个哨官堆积起来，以黑炭草草画出青螺岭地形，又在地上摆了几个柴枝石子，代替两军之间的兵力摆设，借此交代众哨官：岭子上恰是暴风暴雨，倘若在这个时候搏命突围，我们雁营就得在半路上被粤寇杀散了个个击破，现在别无前程，只好恪守待援。各哨团勇该当踞住那边御敌，又如何如何攻守进退，如何如何相互策应援助。世人听了官长安插，就跟着雁排李四，急仓促奔出去，分头冒着大雨率部迎战。</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