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第1页/共4页]

度量越收越紧，呼吸垂垂短促，在他的手探向她衣衿时，颈边蓦地传来一丝凉意。

五年之前，太子和永王夺嫡争斗，朝堂暗潮涌动。父亲谢鸿被贬为魏州司马，她伴同去往魏州，却在不久后的一场刺杀里落空家人。奶娘护着她逃出世天，当时她才晓得，她并非谢家的女儿，而是十数年后果重罪而抄家的韩太师的孙女。

一句话刺破统统的期盼与苦心。

新帝即位，世家仍旧占有各处，几近与皇权平分秋色。但是好处相争，相互排挤仍未停止，皇后入主中宫不到半月便被废入冷宫，他那位在宫中封妃的堂姐因病而逝，曾为永王夺嫡立下汗马功绩的梁家，也被政敌打压，阖府问罪。

为酬谢他的恩典，为湔雪阖府高低的委曲，为给娘舅他们报仇，为彼时悄悄萌发的情义，她进了宫，谨慎周旋，如履薄冰，费经心血将他送上帝位。

“晓得父皇为何正视你，怀王叔为何帮着你吗？”他退开半步，把玩着簪子，在手背划出一道红痕，“当初的冤案，并非父皇昏庸，而是世家逼迫太过，父皇只能舍弃太师，免得危及皇权朝堂。这些年他始终心存惭愧，晓得你是太师的孙女，才成心善待。”

门外成群的脚步声垂垂靠近，玉嬛内心一紧，忙提起裙摆朝院门走去。

前几日忙于先帝的丧事，沉甸甸的黑棺白幡令心境非常沉闷，这会儿瞧见娇媚的美人，舒展的眉头便伸展些许。

甜美的酒液入喉，带着滚烫的辛烈味道，毒火般烧入脏腑。

玉嬛昼寝醒来排闼而出，便见廊下的漆红坐凳上又积了很多，水瓮里游鱼得趣，正绕花竞逐——仿佛一辈子困在那方六合里，也能得意其乐。

可惜彼时她还坚信永王会帮她昭雪，亦存着几分倾慕的情素，直言回绝。

倘若太子还在，那几位心系百姓的清正重臣还在……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等候跌为绝望，玉嬛笑容微敛，垂眸道：“等祖父冤情昭雪，任凭皇上安排。”

那双眉眼特别标致，藏着书画大师都难以形貌的灵气。

两处难堪，干脆自请驻守边疆，保家卫国。

近乎三年的禁止肖想，几近每个夜晚都想抱着她，哪怕不是颠鸾倒凤的温存，拥在怀里都是令人满足的。可当时她是他亲手送进宫里的女官，隔着森严宫禁，遥不成及。

玉嬛看向反锁的院门和两旁躬身肃立的侍卫，唇边挑起讽刺的笑。

“朕会做，但不是现在。”

……

期盼了数年，她如何都没想到，会等来如许的成果。

屋内陈列典丽贵重，却空荡得让民气慌，举目四顾，凄然一人。

先帝在时，永王备受宠嬖，这座府邸也修得轩昂恢弘，除了建制不及东宫，其他陈列器物，皆冠于都城。锦帐长垂，珠帘半卷，底下铜鼎香炉里甜香慢腾腾散开，满室旖旎。

“第五天了，玉嬛，你想清楚了吗？”

“皇上的承诺不算数了吗？”

玉嬛从不知当年的案子有这隐情，惊诧之下，眼睫微颤。

玉嬛试图挣开李湛的手，却徒劳无功，只能抬眼看他，“当初我承诺为皇上效力，是因皇上曾说过，一旦得偿所愿，便为我祖父的冤案昭雪，还他明净。现在我做到了曾承诺过的，皇上呢？”

他当然熟谙这玉扣，记得谢家玉嬛。

半月前大行天子驾崩，遗诏由永王秉承大统。现在丧事过半，礼部慎重筹办，择定后日行即位大典。永王府的旧人们也都翘首等候，盼着能跟进宫服侍主子，调换繁华恩宠。

只是唇角抿着，没了平常烂漫动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