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1页/共3页]

听这口音儿，这话竟不知是褒是贬了。二姐儿踌躇了一下，看着跪在身边满面羞愤，兀自吓得浑身乱颤却仍就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陈氏，又想到即将议亲的桡哥儿，只得仗着本身年纪小，童言无忌般反问道：“为甚么不是好话？”

二姐儿原不想接话，瞧见这景象，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平常在家时听妈说的。”

那清俊少年闻言，又是嘻嘻的一笑，仍问道：“那你可晓得这‘老娘’可不是甚么好话？你母亲平常在家，老是这么着？怪玄门的你如此胆小妄为，竟然连拐子都不怕。真乃女中豪杰。”

太子无妨陈珪一介小小官宦竟敢插言，不觉看了陈珪一眼。因又想到陈珪方才对峙拐子之举，倒感觉此人官位虽卑，却很有些聪明乖觉，也算是个可造之材。

“天然是为……”那清俊少年一时语噎，不觉一笑，仍旧反问道：“那你说说，如何就是好话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瞒上不瞒下，瞒里不瞒外，因此太子本人并不晓得罢了。

那清俊的少年皇子对两个年长哥哥的机锋恍若未觉，在二姐儿跟前儿蹲了一回，因笑问道：“我问你，你小小年纪，为甚么要自称‘老娘’呢？”

二姐儿听了这话犹可，陈珪诸人闻听此言，兴头的喜形于色，忙叩首谢恩。

乃是前年大年节下，江南的一名皇商入京办理走动干系，因送给外务府总管石荣奇珍奇宝无数外，更兼有两个受过调、教的，边幅极美又能歌善舞的扬州女孩子。那石荣本是太子的奶兄，深得太子的正视，更会奉迎太子。目睹两个扬州女孩子公然聪明懂事，石荣立即将人转送给太子。此中一个女孩子姓冯名媚儿，因边幅姣好，歌喉清越颇得了太子的意，没过量久便怀了太子的骨肉，目今已生下个女儿。

前文早已禀过，陈珪的七品官儿乃是费钱捐了来的，这类费钱捐的官儿比之官吏人家蒙荫的官儿另有不如，乃是最低一等。何况品级又不敷，因此常日里别说面圣听垂，便是平常的朝上点卯也没他站的处所。这会子倒是人缘际会，入了陛下的眼。这叫陈珪如何不喜。当即低着头禀上来源姓名，以及抓拿拐子的后果结果。

闻听陈府世人皆不识得这被拐女童，不过是人缘偶合方才叫破了拐子行动，却又连累出这么一场戏来，世人又是一番长叹。

而这位冯媚儿便是那冯四的亲妹子。两人是去岁夏天里，冯媚儿在琉璃厂的铺面里遴选金饰的时候偶然间相认的。那冯媚儿虽受过一段调、教，本性里却有一股子天真纯良，因见冯四公然是她旧年走失的兄弟，且被冯四一番花言巧语蒙骗了，立时认了下来。

太子双拳紧握，面色乌青，也不晓得是气的，还是恼的。

二姐儿沉吟一回，脑中转的缓慢，突地想到清朝纪晓岚称乾隆为“老头子”，后又巧舌辩白的一则逸闻，只好硬着头皮一本端庄的回道：“我每尝读书听戏，或者瞧见旁人见到年高有德之人，都尊称一声‘白叟家’，可见这‘老’是尊称，是长命、极好的意义。我母亲又经常同我们说，这天底下的女人，要数做娘的最苦最累，功德也是最高，以是叫我们长大了务需求孝敬娘。可见为娘者最劳苦功高。既然如此，‘老娘’便是极好的意义。”

圣上本是仁厚款慈之贤明君主，乃见花街上行人皆膜拜在地，又见天冷路湿，早丰年老体衰者不堪阴寒，身形颤颤，不免心生体恤百姓之心，遂摆手道：“才下过了一场雪，地上阴湿，叫他们都起罢。”

太子面色更是丢脸，好似吃了脏东西普通的嫌恶，尤自嘲笑道：“看来是孤常日内里软心慈，纵的这些人更加得了意，竟敢打着爷的名号行此恶事，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