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第1页/共6页]
且说家中林之孝带领拆了棚,将门窗上好,打扫净了院子,派了巡更的人到晚打更上夜。只是荣府规例,一二更,三门掩上,男人便进不去了,里头只要女人们查夜。凤姐虽隔了一夜垂垂的神情清爽了些,只是那边动得。只要平儿同着惜春各处走了一走,咐吩了上夜的人,也便各自归房。却说周瑞的干儿子何三,客岁贾珍管事之时,因他和鲍二打斗,被贾珍打了一顿,撵在外头,整天在赌场过日。近知贾母死了,必有些事情领办,岂知探了几天的信,一些也没有想头,便嗳声感喟的回到赌场中,闷闷的坐下。那些人便说道:“老三,你如何样?不下来捞本了么?”何三道:“倒想要捞一捞呢,就只没有钱么。”
只说这晚人客来往不断,幸得几个内亲照顾。家下人等见凤姐不在,也有偷闲歇力的,乱乱吵吵,已闹的七颠八倒,不成事体了。到二更多天远客去后,便预备辞灵。孝幕内的女眷大师都哭了一阵。只见鸳鸯已哭的昏晕畴昔了,大师扶住捶闹了一阵才醒过来,便说“老太太疼我一场我跟了去”的话。世人都打谅人到悲哭俱有这些言语,也不睬会。到了辞灵之时,上高低下也有百十余人,只鸳鸯不在。世人慌乱之时,谁去捡点。到了虎魄等一干的人哭奠之时,却不见鸳鸯,想来是他哭乏了,暂在别处歇着,也不言语。辞灵今后,外头贾政叫了贾琏问明送殡的事,便筹议着派人看家。贾琏回说:“上人里头派了芸儿在家照顾,不必送殡,下人里头派了林之孝的一家子照顾拆棚等事。但不知里头派谁看家?”贾政道:“闻声你母亲说是你媳妇病了不能去,就叫他在家的。你珍大嫂子又说你媳妇病得短长,还叫四丫头陪着,带领了几个丫头婆子照看上屋里才好。”贾琏听了,心想:“珍大嫂子与四丫头两个分歧,以是撺掇着不叫他去,如果上头就是他照顾,也是不顶用的。我们那一个又病着,也难照顾。”想了一回,回贾政道:“老爷且歇歇儿,等出来筹议定了再回。”贾政点了点头,贾琏便出来了。
话说凤姐听了小丫头的话,又气又急又悲伤,不觉吐了一口血,便昏晕畴昔,坐在地下。平儿急来靠着,忙叫了人来搀扶着,渐渐的送到本身房中,将凤姐悄悄的安设在炕上,立即叫小红斟上一杯开水送到凤姐唇边。凤姐呷了一口,昏倒仍睡。秋桐过来略瞧了一瞧,却便走开,平儿也不叫他。只见丰儿在旁站着,平儿叫他快快的去回明白了二奶奶吐血发晕不能照顾的话,奉告了邢王二夫人。邢夫人打谅凤姐推病藏躲,因这时女亲在内很多,也不好说别的,内心却不全信,只说:“叫他歇着去罢。”世人也并无言语。
且说包勇自被贾政呼喊派去看园,贾母的事出来也忙了,未曾派他差使,他也不睬会,老是自做自吃,闷来睡一觉,醒时便在园里耍刀弄棍,倒也无拘无束。那日贾母一早出殡,他虽晓得,因没有派他差事,他肆意闲游。只见一个女尼带了一个道婆来到园内腰门那边扣门,包勇走来讲道:“女师父那边去?”道婆道:“本日听得老太太的事完了,不见四女人送殡,想必是在家看家。想他孤单,我们师父来瞧他一瞧。”包勇道:“主子都不在家,园门是我看的,请你们归去罢。要来呢,等主子们返来了再来。”婆子道:“你是那边来的个黑炭头,也要管起我们的走动来了。”包勇道:“我嫌你们这些人,我不叫你们来,你们有甚么法儿!”婆子生了气,嚷道:“这都是反了天的事了!连老太太在日还不能拦我们的来往走动呢,你是那边的这么个横强盗,如许没法没天的。我偏要打这里走!”说着,便把手在门环上狠狠的打了几下。妙玉已气的不言语,正要回身便走,不料里头看二门的婆子闻声有人拌嘴似的,开门一看,见是妙玉,已经回身走去,明知必是包勇获咎了走了。克日婆子们都晓得上头太太们四女人都靠近得很,恐他今后说出门上不放他出去,当时如何担得住,赶快走来讲:“不知师父来,我们开门迟了。我们四女人在家里还正想师父呢,快请返来。看园子的小子是个新来的,他不知我们的事,返来回了太太,打他一顿撵出去就完了。”妙玉虽是闻声,总不睬他。那经得看腰门的婆子赶上再四恳求,厥后才说出怕本身担不是,几近急的跪下,妙玉无法,只得随了那婆子过来。包勇见这般风景,天然不好拦他,气得瞪眼感喟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