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回 活冤孽妙尼遭大劫 死雠仇赵妾赴冥曹[第1页/共6页]
惜春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哭道:“这些事我向来没有闻声过,为甚么恰好碰在我们两小我身上!明儿老爷太太返来叫我如何见人!说把家里交给我们,现在闹到这个分儿,还想活着么!”凤姐道:“我们情愿吗!现在有上夜的人在那边。”惜春道:“你还能说,何况你又病着。我是没有说的。这都是我大嫂子害了我的,他撺掇着太太派我看家的。现在我的脸搁在那边呢!”说着,又痛哭起来。凤姐道:“女人,你快别这么想,若说没脸,大师一样的。你若这么胡涂想头,我更搁不住了。”
只言栊翠庵一个跟妙玉的女尼,他本住在静室前面,睡到五更,闻声前面有人声响,只道妙玉打坐不安。厥后闻声有男人脚步,门窗响动,欲要起来瞧看,只是身子发软懒怠开口,又不闻声妙玉言语,只睁着两眼听着。到了天亮,终感觉内心清楚,披衣起来,叫了道婆预备妙玉茶水,他便往前面来看妙玉。岂知妙玉的踪迹全无,门窗大开。内心惊奇,昨晚响动甚是狐疑,说:“如许早,他到那边去了?”走出院门一看,有一个软梯靠墙立着,地下另有一把刀鞘,一条搭膊,便道:“不好了,昨晚是贼烧了闷香了!”急叫人起来检察,庵门还是紧闭。那些婆后代婢们都说:“昨夜煤气熏着了,今早都起不起来,这么早叫我们做甚么。”那女尼道:“师父不知那边去了。”世人道:“在观音堂打坐呢。”女尼道:“你们还做梦呢,你来瞧瞧。”世人不知,也都着忙,开了庵门,满园里都找到了,“想来或是到四女人那边去了。”世人来叩腰门,又被包勇骂了一顿。世人说道:“我们妙师父昨晚不知去处,以是来找。求你白叟家叫开腰门,问一问来了没来就是了。”包勇道:“你们师父引了贼来偷我们,已经偷到手了,他跟了贼受用去了。”世人道:“阿弥陀佛,说这些话的防着下割舌天国!”包勇活力道:“胡说,你们再闹我就要打了。”世人陪笑央告道:“求爷叫开门我们瞧瞧,若没有,再不敢轰动你太爷了。”包勇道:“你不信你去找,若没有,返来问你们。”包勇说着叫开腰门,世人找到惜春那边。
且说贾政等送殡,到了寺内安厝毕,亲朋散去。贾政在外配房伴灵,邢王二夫人等在内,一宿不过抽泣。到了第二日,重新上祭。正摆饭时,只见贾芸出去,在老太太灵前磕了个头,忙忙的跑到贾政跟前跪下请了安,喘吁吁的将昨夜被盗,将老太太上房的东西都偷去,包勇赶贼打死了一个,已经呈报文武衙门的话说了一遍。贾政听了发怔。邢王二夫人等在里头也闻声了,都唬得魂不附体,并无一言,只要哭泣。贾政过了一会子问失单如何开的,贾芸回道:“家里的人都不晓得,还没有开单。”贾政道:“还好,我们动过家的,若开出好的来反担罪名。快叫琏儿。”贾琏领了宝玉等去别处上祭未回,贾政叫人赶了返来。贾琏听了,急得直跳,一见芸儿,也不顾贾政在那边,便把贾芸狠狠的骂了一顿说:“不配汲引的东西,我将如许重担托你,押着人上夜巡更,你是死人么!亏你另有脸来奉告!”说着,往贾芸脸上啐了几口。贾芸垂手站着,不敢回一言。
贾政道:“你骂他也无益了。”贾琏然后跪下说:“这便如何样?”贾政道:“也没法儿,只要报官缉贼。但只要一件:老太太遗下的东西我们都没动,你说要银子,我想老太太死得几天,谁忍得动他那一项银子。原打谅完了事算了帐还人家,再有的在这里和南边置坟产的,再有东西也没见数儿。现在说文武衙门要失单,若将几件好的东西开上恐有碍,若说金银多少,服饰多少,又没有实在数量,谎开使不得。倒好笑你现在竟换了一小我了,为甚么如许摒挡不开!你跪在这里是如何样呢!”贾琏也不敢答言,只得站起来就走。贾政又叫道:“你那边去?”贾琏又跪下道:“赶归去摒挡清楚再来回。”贾政哼的一声,贾琏把头低下。贾政道:“你出来回了你母亲,叫了老太太的一两个丫头去,叫他们细细的想了开票据。”贾琏内心明知老太太的东西都是鸳鸯经管,他死了问谁?就问珍珠,他们那边记得清楚。只不敢采纳,连连的承诺了,起来走到里头。邢王夫人又抱怨了一顿,叫贾琏快归去,问他们这些看家的说“明儿如何见我们!”贾琏也只得承诺了出来,一面命人套车预备虎魄等进城,本身骑上骡子,跟了几个小厮,如飞的归去。贾芸也不敢再回贾政,斜签着身子渐渐的溜出来,骑上了马来赶贾琏。一起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