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接外孙贾母惜孤女(2)[第2页/共4页]
本来王夫人经常居坐宴息,亦不在这正室,只在这正室东边的三间耳房内。因而老嬷嬷引黛玉进东房门来,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款项蟒靠背,石青款项蟒引枕,秋香色款项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上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其他陈列,自不必细说。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黛玉一一的都承诺着。只见一个丫环来回:“老太太那边传晚餐了。”王夫人忙携黛玉从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王夫人笑指向黛玉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返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甚么东西,你尽管和他说就是了。”这院门上也有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都垂手侍立。王夫人遂携黛玉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贾母的后院了。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寂然饭毕,各有丫环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当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养身,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今黛玉见了这里很多事情不百口中之式,不得不随的,少不得一一改过来,因此接了茶。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黛玉也还是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让我们安闲说话儿。”王夫人听了,忙起家,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引凤、李二人去了。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甚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宝玉听了,顿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甚么罕物,连人之凹凸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的世人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活力,要吵架人轻易,何必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mm都没有,单我有,我说败兴;现在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mm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贾母忙哄他道:“你这mm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归天时,舍不得你mm,没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mm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是以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本身夸大之意。你现在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细心你娘晓得了。”说着,便向丫环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道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无端寻愁觅恨,偶然似傻如狂。即使生得好皮郛,腹内本来草泽。得志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动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