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 时谤杀人，甚于刀兵[第3页/共3页]

沈哲子内心暗乐，生在如此大富之家，又是嫡宗子，最起码不消为衣食忧愁，要做甚么也都有本钱支撑。他曾经读过大感谢灵运的《山居赋》，赋中详细描述了谢家数代运营的大庄园始宁山庄，当时还感觉未免有夸大之嫌。现在看来，谢家贵则贵矣，但身为侨姓，单以财产财力而论，比起世居吴兴的沈家还是略逊。

有了如许的言传身教，他想对侨姓有好感都难，难怪汗青上南北积怨耐久弥新。乃至到了南朝刘宋期间，另有吴地士人声言恨不能刨了顾荣的祖坟，顾荣就是衣冠南渡的大功臣，身为吴地士人魁首却引北人南来，在很多吴地士人眼中，顾荣就是一个地奸。

沈哲子这么想，可不是妄自负大。土豪一词见书最早，《南朝宋书》刘宋明帝圣旨怒斥沈勃“自恃吴兴土豪如此”，而沈勃就是沈充这一脉的先人，算起来应当是沈哲子的玄孙辈。就连天子都称之为土豪，可见吴兴沈家是真正的土豪。

沈充正色道：“当然，王氏为乱在先，今后必定会有一段时候喑声养晦，一定敢马上对于我。但三公人望之位，我若以损德而居之，是自绝于人，为人鄙弃，无所援助。虽处高位，难受其寒，又有王门悍敌，不久后必定是群起而攻，再无朝气。这是以时谤杀我，甚于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