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顺藤摸瓜[第3页/共13页]

“我从未参与过贩假，也从未给老朝奉供应过任何制假的帮忙。我插手时跟他有约在先，毫不沾‘伪赝’二字，只帮他汇集真东西。实在假货遍天下，又与我何干？只要那些真东西，都好好地搁在那，不受任何伤害就够了。这些事五脉做不到，只要老朝奉能够做到。以是哪怕他十恶不赦，我也会帮他。你能够叫我瓷卫兵。”

我再度把视野投向瓷片，终究看到那一条苦苦寻觅的白口。它恰好沿着诸葛亮的袖纹划了约莫八厘米，如同翘起一根红色棉线。因为诸葛亮的手肘在这里曲折，色料堆积略浓，以是这条白线是凹下去的，摸起来的手感，如同在重料山丘上挖出一条浅浅的小沟。

王小毛一看是我，立即缩起脖子，站在办公桌前头低垂下，跟鹌鹑似的。我也不忍心恐吓他，浅笑着又问了一遍――调拨他摔罐子那小我到底长甚么样。

《玄瓷成鉴》里说：“恃之，则天下无不能成之事；御之，则人间无不能鉴之物。”这听着真是越来越玄乎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晓得他不需求我的答复。天气已经完整黑了下来，塘王庙四周垂下厚重的帷幕。

这是一个压迫性的行动，会对对方形成一种激烈的催促结果。郑传授不是个诡计家，他只是个被洗脑的瓷白痴，很轻易接管表示。特别是从刚才开端，一向堕入自我狂迷的状况，对这类催促的抵当性更弱，几近是有问必答。

楼里的人不算多，跑出来约莫二三十小我，男女长幼都有。王小毛一个一个核阅畴昔，俄然面前一亮，抬起胳膊一指：“就是他！”

青花瓷罐被摔碎的事，必定第一时候就传到郑传授耳朵里了。药不是被抓，他天然也清楚。现在我俄然呈现在杭州，又对王小毛了如指掌。郑传授是个聪明人，立即把很多事情串连起来了――如许最好，不必我多费唇舌解释了。我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不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我不动声色地绕回到前门，凑到王小毛身边。

他的语气满不在乎，仿佛像是答复。

药不然跺了顿脚，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说许愿哪，本来老朝奉都筹算见你了，你说你绕这么大一圈，不还是为了见他？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药不然道：“我爷爷去长春，实在最大的目标不是那件水盂，就是去找这件罐子。可惜郑安国一口回绝，推说早就卖给别人。我爷爷非常思疑，以郑对瓷器的痴迷，如何能够会等闲卖出？何况古玩市场没甚么奥妙，这么大的物件脱手，如何一点风声也无？可惜在搞清楚之前，郑安国就死了，到底罐子卖给谁也就成了一个谜――起码对五脉来讲，还是个谜。”

此时正逢落日西下，天空浓云疏朗。塘王庙的旧址已是到处断垣残壁，被夕照拉长了影子，显出时过境迁的苦楚。一台发掘机孤傲地垂下铲斗，像一名怠倦的持剑军人在疆场憩息。

“那我们各安出息，存亡由命。”我甩出一句，回身就走。

我本来心乱如麻，被他这么一瞪，反倒规复了复苏。我想起我们在卫辉商定过一个端方：“只要能抓到老朝奉，即便被对方捐躯掉，也在所不吝。”

我嘲笑道：“当初你就是用这套说辞拉药不然下水的吧？”

“哼，归正拦不住你，那就顺其天然呗。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甚么境地！”

不知何时，钱塘江中的雾气悄悄满盈到这边来，把废墟淹没在一片淡淡的雾霭中。我感觉胸口有些积郁，无处抒发，走向那半堵砖墙，想看看刻的是甚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