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德音莫违9[第2页/共4页]

“清冽醇香，妙。”玉言天饮一口后赞道。

清吟声里，风独影缓缓闭上双目，胸膛里一半冷一半热，眼眶里一半酸一半痛，可她屏息闭目，不露一丝一毫，即算是在敬爱如父亲的恩师面前，她也不肯泄漏半点脆弱与哀思。

风独影取过酒壶斟满了两杯酒，然后端起一杯送至玉言天跟前，“玉师请。”

公然如此。玉言天忍不住感喟出声，“以是你要嫁一个久罗遗人，还要用心泄漏动静。”

“凤凰儿。”玉言天眼眸自枝上青鸟移向风独影，目光清澄如镜，“当年天支山下，你我都未曾想到会有本日，可久罗山上，你定已推测了本日。”

玉言天看着风独影的神采，显得极其安静，“你们八人是我一手教出的，这天下最体味你们的天然是为师。”

“北伐返来，朝臣们的弹劾已是一个警示，我们八人都清楚的晓得，但是谁也舍不得。久罗的血祸毫不能再有，以是只要我来做。我救下久遥，返来帝都，不过两个成果，一是大哥斩了我与久遥，二是年老将我削爵罢官放逐边地，皆能停歇百官之怨。”风独影微微仰首，长眉扬起，自有一种决然无悔的冷峻。

“不管是乱世还是乱世，人所争夺的无外乎名利权势。”玉言天转头，目光空濛而悠远的穿过屏风落向远方，“有你们七人在朝，其别人便永无出头之日，为着本身的权与利，你们天然就是要拔去的眼中钉肉中刺。若天子冷淡冷待你们，群臣或不会逼得如此紧，可天子毫不肯如许做，若他真这么做了，你们八人交谊定然生变，稍有差池便是君戮臣、臣反君的死局。不管哪一种挑选，都不能分身其美，以是当年分开之际你们相询时为师闭口不提。”

风独影微微游移，道：“因为……他是大哥。”

“这些年我虽居于山野，可这天下之事大略也是晓得的。”玉言天悄悄道，“当年分开之时你们兄妹誓词同心同德永不相负，我天然欣喜，可有本日之局面，却也并不料外。”

不一会儿，杜康便领着几名仆人搬来了桌椅、屏风，椅上都铺着厚厚的垫子，屏风围在树下挡着风口，然后又一名婢女端来了温好的酒。

风府的书房里，风独影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可目光却怔怔望着窗外入迷。

“凤凰儿，只要你带回的不是久罗遗人，本日之成果本可制止，可你偏要……”玉言天说到一半却俄然止声，看着低头把玩着酒杯的爱徒，点头轻叹一声，没再说了。

风独影点头，然后转头表示杜康去筹办。

风独影怔怔看着玉言天，张口，却又闭上。

一阵北风吹过，拂得屏风呜呜梅枝籁籁，许些梅花寥落风中，盈盈如同雪瓣飞舞，飘落于树下两人衣鬓之间。

玉言天没有作声，心中却知她说的是真相。

“嗯。”风独影端起另一杯。

风独影心头又是巨跳，呆呆看着玉言天，“玉师早已推测了？”

“玉师。”风独影跨出版房。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恼人风味阿谁知？请君问取南楼月。

发楞了好一会儿，风独影收回目光落在书上，却看不进一字，无法放下。

风独影心头一颤，睁目，凤目里清泠泠的波光闪现，可她抬头望着上方，那边梅花摇摆，碧空澄彻，如画如诗般，可拂过脸颊的风却冷如寒刀。

她笔下一顿，手一抖，一滴墨便坠落纸上。搁下笔，移步门前拉开门，便见杜康站在廊上，他身后的院子里，玉言天负手立于梅下，仿似梅之君子高洁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