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页/共3页]

能拿着将军府请柬的人，想来不但是个平常商贩如此简朴。为引韩烨入局，连澜清可谓煞费苦心。

“哎！这位蜜斯，霜露宴是连将军停止的盛宴，易换请柬要提早报送将军府，您这请柬是从我手上领走的，循例我得给将军府说一声，您留个名讳府第给我，也让小人好去交差。”摊主从摊位里跑出，朝着远走的帝梓元用力招手。他喊这话时，浮于大要的惶恐微微收敛，倒是眼底精光一露，溢出几分谨慎和看望。

大靖百姓还好，北秦子民却几近是在听到这个名讳的一刹时，便对那远走的背影暴露了庄严之色。不为其他，朗城的西家在北秦的职位一如施家之于大靖。百年间，西家朝朝代代的嫡派后辈皆入军为将，北秦帅令就是西家的掌印，西家是北秦名副实在的将门世家。只不过二十多年前中原大乱，当时的西家家主受北秦王所令挞伐中原，却败在了帝盛天和韩子安手上。此一战后，西家嫡派后辈大多战死中原，西家血脉自此残落，有力再执掌全军，西家属老便辞了帅令领着剩下的族人回归领地朗城。

夏季的漠北非常严冷，北风刮过，沁进人骨子里。几人且行且走，不知为何，莫天从那墨黑的背影上，竟觉出了点点悲惨之意。脚步声俄然和吼怒而过的冷风一齐愣住，万籁俱静。他昂首，瞥见西云焕立足的处所，微微一愣。

莫天到底是帝王，即便久闻西家之名，也不会尽信这高耸呈现的女子就是西云焕。

“塞外朗城，西家云焕。”

莫天目光一凝，“你既晓得，为何要选帝梓元？云夏中原之地的民风不比我朝和东骞野蛮，数百来所建之国从无女子承权的先例，比起对皇权的把持，我朝的莫容大长公主和东骞太后更胜于她。帝梓元现在在大靖一呼百应，民气得尽，她不过二十岁便有如此成绩，确切天纵奇才。但她只是一介臣子，若争位，便是谋逆，有动乱王朝之罪，帝家几代忠君卫国的名声难再，帝家若失了朝臣百姓的拥戴，如何争权？”

虽未施礼报歉，但这话已经是莫天可贵的低姿势了。他身后的侍卫诡异地瞥了一眼淡然受之的西云焕，冷静缩到一旁，假装本身不存在。

“在我看来，纵帝梓元有遮天之能，也无逆天之命。”

帝梓元此时是西云焕，就要有西云焕该有的反应，她笑了笑，“便是有缘，不无不成。不过你跟着我走了大半个城池，就是想问一句我到底是不是西云焕？”

莫天面前立着一个面貌盛华的女子，但这不是他这个堂堂北秦帝王错愕的启事。这女子负手侧身而立，墨黑的眼深不见底，身姿清隽如松。唯观一眼，如此气势凌锐之女，乃他平生仅见。

邻近北秦霜露节，连澜清成心将整座城池营建得和宁安乐，故军献城虽经战乱，却还是有热烈之像。只不过……威武慈和的军献城到底已经不在了。失了施家和大靖将士，没了王朝的庇佑，国已不国，这座曾经无坚不摧的城池已有式微之景，更到处可见哀容落魄。

帝梓元倒是一副安然受之的模样，弹了弹手中的请柬，随便朝一旁的丫环丢去，然后正眼都没瞧莫天一眼回身便走。

“天然不是。”莫天点头，道：“我只是想晓得，蜜斯为何要在灯谜下写帝梓元之名？牝鸡司晨的真意并非弄权如此简朴，而是……”

“哦？父亲二十年不见外客，竟另有人记得我们西家。你府上是……”闻声此言，西云焕眉角的冰诮溶解，眼底暴露一抹不测和缓和。

“小门小户，早已式微，不敢扳话老将军友情。西家满门皆烈，我夙来恭敬，有此机遇碰到，蜜斯若不弃，不如以友订交，如何？”莫天淡笑答复，虽是自贬之话，神态却极是天然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