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建安夜十六[第2页/共3页]

妆容一如身上朝服一样慎重的曹节蓦地红了眼眶，意味最高权力的帝王印玺跌出了印盒，悄悄地躺在冰冷的空中上，已然分裂的一角就如永久也没法挽救的兄妹之情。

若想扫荡狼籍，天下归一，刘氏迟早有一天要把这玉玺交出来，她也明白。即便曹丕不来夺，他以后另有曹氏的子孙。以魏替汉，是局势所趋。

“王夫人是否非常敬慕父亲？”

想必王仪君不知其故。

曹征六七岁这一年，第一次经历战役，第一次体味兵败，第一次面对灭亡，细数下来，竟比曹丕当年经历的还要多。也是因为如此，当他随夏侯尚回到邺宫时，已变得成熟内敛得令人惊奇。

事至于此，她已将大汉皇后的职责完成到最后一步。

“华御史好久不见，近可安好？”郭照邀他前去大殿以后的鸣鹤堂停息歇息，曹征紧随厥后，法度沉稳，一言一行竟已有了些许储君风采。

“比起魏王，老臣克日过得已是非常安闲了，只期盼着能极力为君分忧。”华歆轻叹一口气，看向郭照，体贴问道：“想必夫人比来也是非常劳累。”

“没忘就好，不要等你的子侄辈来给你尴尬。”

而后过了几日，王仪君终究窜改了主张，情愿服从曹丕的安排，生子后再醮。

“皇后殿下只是来为魏王呈上玉玺的，你们不得无礼。”一道似柔又刚的声声响起，是贾如出面拦下了那些宫人，但是这却并不能使曹节感到舒心。

“也不要健忘你是为何做这大汉的皇后。”曹丕仍旧没有昂首，趁便又提示了她一句。

“征儿你啊，要高兴些。”她哈腰，着温热的掌心抚在曹征额上。固然他这幅模样像极了曹丕，总令她怔忪恍忽，心生垂怜，但就算是曹丕，也不肯儿子与他过分相像，只因那样过得过分辛苦了。

“我此举，只是为了向天下证明父亲从没有称帝之心！”曹节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玺，掷到了曹丕面前。而他只是坐在榻上，不知在何时抬了头，目光沉寂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禁止之意。

她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螳臂当车。

郭照一向到近拂晓才睡下，邻近晌午才起来，此时刚打理好妆发，从阁房走出来。

王夫人闺名仪君，是曹操生前最后一名得宠的姬妾，同时也赶在曹丕被册立为魏太子之前做了他在邺宫中的一双眼睛，直到曹操离世前还随他去了洛阳。

华歆现在位列三公，掌御史大夫，也是曹丕所倚重的新一批朝中要员。新王继任，自是要汲引一些重臣，以示恩威。华歆与贾诩就以资格才调居此中首位。

在她等候分娩的几个月里，也终究见到曹征所说的……帝后情深。

曹操从未有称帝之心，有的只能是他。

“好。”郭照点点头，晓得曹丕还在偏殿与郭奕等人密谈，没法访问，她便牵着曹征走了出去。

正欲发作的曹节俄然沉着了下来。

“……你！”

由华歆上表汉帝以劝禅位以后，禅让大典定于这年十月，统统都有条不紊地停止着，直到曹节身披皇后朝服闯进了曹丕的寝殿。

曹丕甚喜好桂花，却鲜少有人晓得。

但听殿外一阵鼓噪，倒是宫人在拦曹节。

“我亦非常敬慕他。”曹征又渐渐说道：“不但如此，天下又稀有之不尽的人敬慕他。”

王仪君本有机遇另行再醮，毕竟她才双十韶华，谁也不忍见她一个妙龄女子空守铜雀台至老至死。何况她曾帮过曹丕的忙，定能由曹丕为她安排个好归宿。但彼时她看着他，满眼说不清的情素里另有茫茫的哀戚――她已怀了曹操的遗腹子，再无能够再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