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是祸国[第2页/共3页]
“内江,你会错意了,鄙人改正遗诏的本意,毫不是内江所了解的那样。”高拱冷冷道,“若先帝的每条诏旨都要不折不扣履行,恐内江还在故乡抱孙子嘞!”
“同意!同意!就照英国公、丰润伯说的办吧!”灵璧侯汤世隆、泰宁侯陈良弼、伏羌伯毛登、惠安伯张元善,都起家大呼道。
“心细?”赵贞吉辩驳道,“王崇古竟敢发起与丑虏言和,这但是杀头之罪!既然心细,就该晓得先帝明诏:敢言贡市者斩!晓得了还悍然提出,我看他的脑袋是不想要了!”似是为堵高拱的嘴,又弥补道,“总不能说先帝的诏旨错了吧?新郑上的《正纲常定国事以仰裨圣政疏》,但是死力保护先帝的,敢归过先帝者是大不敬!”
“新郑,你不能这么做!”赵贞吉沉着脸说。
“宣大雄师压境,戎机十万孔殷,不能循常例了。”高拱拿过兵部题覆稿,“我来拟旨。”他早已考虑好了,提笔在黄票上写道:
“新郑、内江,先不必争了,批交兵部吧。”李春芳谨慎翼翼地说,“看看大师甚么主张再说。”
“大司马,当速发揭帖给部院寺监,明日就廷议,此事拖不得的。”魏学曾道。
郭乾拱手辞职,回到部衙,一面照高拱所示传檄王崇古,一面按高拱所嘱题覆王崇古的奏本。
王崇古和方逢时的奏疏,十月九日发交内阁。
“新郑这个说法当然不错,”赵贞吉道,“然我老赵当年之以是被贬谪,就是因为庚戌年反对与丑虏言和,现在老夫还是这个主张,甘愿战死疆场,也决不与丑虏言和!”他一拍书案,大声道,“言和者,汉奸也!”
兵部尚书郭乾接到批红奏疏,惊惧交集。他把奏疏往书案上猛地一摔,道:“王崇古,真是多事!”又小声嘟哝道,“真是不利,才坐这位子几个月,竟碰到这等事!”他懊丧地仰坐椅中,有气有力地叮咛侍从,“请两位侍郎来!”
公侯们气势汹汹,摆出发兵问罪的步地,想表达支撑定见者都噤口不敢言。
李春芳只看了开首,手禁不住微微发颤,神采煞白,看着高拱道:“新郑,这、这俺答之孙来投,王崇古何故私行纳之?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王崇古当斩!”御史叶兰梦抢先道,“先帝有明诏,有言贡市者斩!王崇古故违明诏,岂可不究?窃觉得律令昭昭,何需廷议!”
郭乾却视而不见,沉默无语。魏学曾忍不住了,拱手道:“诸位前辈,皇上命廷议,本为集思广益,自当畅所欲言,学曾获咎了!学曾觉得,虏酋款塞,乃我大明之利机,不成等闲错过。”
次日辰时,廷议在文华殿停止。郭乾神情游移地坐在首坐,仿佛着衣薄弱,缩着身子,双手交插袖中,眉头舒展,道:“诸公,本日遵旨廷议。职方司郎中吴兑,先把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奏疏宣读一遍。”
吴兑未读几句,会场上鼓噪而议。固然把汉那吉来降的动静已传遍都城,但景象到底如何,世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正式说法,一个个义愤填膺,再也忍耐不住了。
高拱也接到了宣雄师书,内阁朝房里,他边踱步边对坐在书案旁的张居正道:“老俺雄师压境索孙,这并不出乎预感以外,我在给王崇古的书牍里,就如何应对此种景象已有详嘱,倒是不必过于担忧,只是朝廷要快些给王崇古明白说法,方好安闲应对。不知廷议…”他不再说下去了,模糊感到,廷议的成果不会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