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官场现形记之演技[第1页/共2页]
“咣当”,瓷器清脆的碎裂声过后,统统声音像是被利刃截断,瞬息沉寂下来。
左边那人身着皇族的杏黄袍,头戴意味武将的獬豸冠,冠后簪着一支白羽,身形颀长,面庞温润如玉,眉眼间却无时无刻似覆盖着一层倦意。
不远处的皇城以内,年青的天子正在写字,“嗒”一声,墨汁从笔端滴落,污了白纸。
元和十七年,春。
百里顼与杨无端并肩出了房门,杨无端较百里顼要矮上半个头,跨过门槛的刹时,百里顼的右肩与杨无端的左肩成心偶然悄悄一撞,又都不着陈迹地敏捷退开。
杨无端本籍江南,不免方向南边的学子,百里顼虽也承认江南人文聚集之地,文风昌隆,但治国之道首重均衡,北人刚毅南人阴柔,互为帮助方能刚柔并济,朝中南北官员不管哪方赛过另一方,皆非朝廷之福。
门俄然无声无息地推开,几名内侍怔了怔,仓猝闭紧了嘴巴肃立两旁,正见着两名华服锦带的男人肩并肩举步而出。
武将们不平气,端王朝以武力夺国,明面上称武功立国,却时候不忘抓牢军权,武将大多是勋贵后辈,一贯不把科举出身的杨丞相放在眼里。世人还待进言,百里顼不耐烦地挥挥手,竟背回身自顾而去。
他的声音很清,模糊含着笑意,句尾却带着软软的拖腔,像是南边的人。
阳光重新顶倾泻而下,照着端王朝这两位身居高位的权臣,与人前的势如水火分歧,两人神采天然,目光中却隐有默契。
百里顼施施然行至宫城西门,略想了想,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绕行了一条小道。
紧随而出的是文、武两列泾渭清楚的官员,毕恭毕敬地随在两人身后,脸上神情却多数带着与内侍类似的苦闷。排在最末位的文官也没有戴幞头,不时偷偷举高袖子擦拭额角的盗汗。
斜刺里蓦地蹿出一人,百里顼技艺不弱,当下也不闪现惊容,暗里凝神防备,安闲发问道:“何人劝止本王来路?”
“不得无礼。”百里顼漫声打断他,仿佛无法又似极倦地笑了笑,单看他的神情,绝想不到他刚才在上书房中与杨无端是如何得针锋相对,一怒之下乃至摔了御赐的茶盏。
说罢也不待百里顼发言,极标准标致地长揖到底,立即直起家,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前面一串文官明显料不到他胆小至此,涓滴不给睿王留面子,都在原地傻傻地怔愣了半晌,随即乱七八糟地施礼辞职,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擦汗的那位只觉整只袖子都被盗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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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位于宫城西面宣德楼,紧邻天子寝殿延福宫,是端王朝真正的中枢之地。
终究,百里顼淡淡隧道:“杨丞相,我们时候未几,你要玩到甚么时候?”
那人斜倚住槐树干,半身掩在槐树荫中,只一片阳光照在他没有戴冠的发上。
百里顼目光倦然,也正看着他。
百里顼眯起眼,不由得想起刚才和杨无端辩论的话题之一:本次会试中取录的南人过量。
睿王爷站在田坎上袖动手看了半天,愣是认不出这菜叶是他筷下挟过的“半月沉江”,还是“南海弓足”。
右边另一人穿的倒是三品以上文官的紫袍,没有戴幞头,暴露束得划一的乌发和嵌着指甲盖大小红宝石的玉簪,腰间悬一只织锦光辉的金鱼袋。此人以他的品级来讲年青得不成思议,并且长得很清秀,乌黑的眉眼,淡红色的唇微微地抿着,清秀得几近像个女人。
轻风多少,吹落多少槐花。
再拐了一小弯,火线两棵并生的经大哥槐,仲春槐花正盛,枝丫间挂满一串串白生生的槐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