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杜甫:长安奥德赛[第2页/共15页]
杜甫也不能幸免。李林甫看了杜甫的试卷,没说甚么,找天子筹议去了。而后杜甫闻声回话,是“送隶有司,参列选序”——等着,待用。
从启夏门往城中去,一起向北。农田、坟场、荒废坊巷随便散着,疏疏落落几户民宅隐在田畴之间,没精打采地浸在水里。氛围里满盈着一股水沟漫溢的臭气。再往北,到了昌乐坊一带,臭味渐去,而后更浓烈的甜满盈开,是进贡梨花蜜的官园。
他实在太不首要了,被关在长安城里竟然还能到处走动。十月,宰相房琯带兵与叛军在长安西北的陈陶作战,陷在城里的百姓日夜渴盼驱逐官军入城,但成果是“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陈陶泽中水”。作为对汗青最忠厚的墨客,他写下被占据的长安城里产生的统统:昨夜东风吹血腥,东来橐(tuó)驼满旧都。(《哀天孙》)群胡返来血洗箭,仍唱胡歌饮都会。(《悲陈陶》)
但他离功成名就,老是差一点点。
买米五升,还剩下点儿钱。绸缎、胭脂、铜镜,天下别致斑斓的商品他一件都买不起。老婆是司农少卿杨怡的女儿,四品官家的蜜斯,嫁给无官无爵的他,为他哺育五个孩子,他却没才气给她好的糊口,眼睁睁看着老婆日趋蕉萃。他还剩下一点儿无用的自负心,如同挡在路中的绊脚石,阻住他回家面对老婆孩子的脚步。
以是,至德二载(757年)十一月的时候,当他在羌村听到肃宗昭告天下,长安光复,他没有踌躇地便清算行装,分开妻儿,向长安进发,哪怕天子底子不但愿瞥见这个如鲠在喉的拾遗。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拖着,三年又畴昔了。
这是他曾经亲见“稻米流脂粟米白”,“男耕女桑不相失”的都会。
十八年前,也是如许的大雨,玄宗天子也去了洛阳。二十四岁的杜甫跟着去洛阳插手科举,那年他没考中,却没当回事。落第以后,开高兴心旅游去了。《山海经》里记录一种长得像鹤的红色大鸟,鸣如箫韶,栖于高岗梧桐之上。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他六岁第一次写诗,便挑选“开口咏凤凰”。他向来没思疑过本身就是如许一种崇高高傲的物种。当时候他年青,自夸“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觉得机遇如许多,他另有无数一鸣惊人的能够。
长安的物价与战前比拟,有天壤之别。玄宗天宝末年,杜甫做从八品下的右卫率府兵曹参军,是扔在高官云集的宣阳坊、平康坊里都没人睬一眼的小官。但按规定,他也有两百五十亩职田,年支出有一百三十四斛谷物,每个月朝廷还发钱,约莫有三万五千六百。乃至,朝廷还配给他两个仆人、几匹马,还能报销一些其他平常开消。乃至在天宝十四载(755年),为了让在京的初级官员过得舒畅一点儿,玄宗还刚给两京九品以上官员加过两成的人为。赡养杜甫家十口人不成题目。天宝五载(746年),一斗米十三钱,但乾元元年(758年),一斗米要七千钱,一斗酒三百钱。物价飞涨,乃至想要一匹马,也难于上彼苍——战马是军需物质,已经收返国度同一办理。
在如许焦灼的等候里,天宝十五载(756年)也畴昔了大半。七月,杜甫获得了潼关和长安接踵沦陷的动静。也传闻,玄宗在马嵬坡被逼着杀死了杨国忠和杨贵妃,而后,与太子分道扬镳。此时,太子已经在灵武自主为帝,就是厥后的唐肃宗。杜甫立即开端策划带着家人分开,想出芦子关,去灵武寻觅天子的逃亡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