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金兰之交[第2页/共3页]
嘉语咽下一口醒酒汤,又酸又甜,那气味混着香往脑门一冲,倒是复苏了好些,就听得谢云然道:“我来谢你白日为我得救。”
她这胡思乱想,太后俄然取出一卷画,缓缓展开在她面前。
谢云然倒不诘问她用辟寒钗做了甚么,想是心中稀有。却说道:“我之前……觉得三娘会中意贺兰娘子做皇后。”
秋夜里原就极静,静得连窗外桂花花落的声音,都簌簌地如在耳边。
牡丹花……嘉语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意象,不由苦笑道:“我也没想到……”
谢云然见她神情暗澹,又想起她白日在席间猛喝的几觞酒,内心更加迷惑,想道:以她如许浑厚的性子,贺兰到底做了甚么,让她伤痛至于此,鄙薄其人?但是贺兰氏和嘉语毕竟是表姐妹,谢云然也识相的并不诘问。
“至刚易折”四个字让嘉语一怔,内心好一阵唏嘘,天子最后的结局,可不就是这四个字。不由敬佩起谢家的相人之术来。这些日子,谢云然和其他贵女一样,困守后宫,动静即使有,该也未几,能够看到这一层,殊为不易。
谢云然原觉得她会先问她为甚么放弃皇后的位置,却不料是如许一句话,内心一暖,点头道:“原也没有想过要瞒。”
“我……喝醉了?”嘉语眨了眨眼睛,脑袋重如秤砣。
幸亏她也晓得,人的嘴是堵不住的,堵不如疏,但实在提不努力去把持底下的风向,她毕竟不会在宫里长住,何况长幼有序,贺兰年长,她年幼,这官司,如何打都是输。干脆充耳不闻。
嘉语展开眼睛, 守在床边的人竟然是谢云然的模样,愣了半晌, 闭上眼睛, 过得一刻再展开, 发明没有看错,真是谢云然:“谢、谢娘子如何在这里?”
嘉语细细揣摩一回,总感觉有甚么不对,只一时竟想不起。因笑道:“如果我是于少将军,要在宫里找小我质,最好的当然是太后,其次两位公主,再次姚表姐,或者诸位娘子……都好过我表姐。”
深夜摈除一次,永巷门封闭一次,席间牡丹一次……嘉语细数谢云然说的三次拯救,微微一笑道:“谢姐姐好记性。”
太后笑道:“三娘也是时候学着管家了。”
“我表姐做了甚么,让太后另眼相待?”嘉语问。
嘉语涩声道:“……曾经是。”或者说,畴前是。到此生,已然知错。
“甚么?”谢云然微怔。
“金屑冰片香配的相思子, 便宜你了。”谢云然还是嘲弄的口气。
嘉语故意想问“那你如何同家里交代”,又担忧冲犯,迟疑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出口,倒是谢云然大风雅方说道:“陛下本性刚烈,至刚易折,恐非良配。”
只是,天子固然不是良伴,这世上要找个夫君,何其不易。何况谢云然如许,身负家属之望的女子,只怕是拒得了此次,拒不了下次。但是太长远的事,多想也没有效,人生谁不是走一步算一步。
嘉语忽又问:“我出宫以后,表姐又做了甚么?”
“我……”谢云然道, “张嘴!”
嘉语虚虚应了一声。畴前王妃是教过她几日的,只是她当时候左性,也没往内心去,厥后吃了苦头,更心灰意冷,归正宋王府上有个无所不会的苏卿染,干脆就放了手――这一放,才有厥后后患无穷。
嘉语略考虑了一下字句:“恐怕这宫里的动静,瞒不过你们谢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