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页/共3页]

青蔷垂目道：“姑妈实在也很猎奇吧，为甚么叔父俄然间，就成了高欢。”

天光大亮，昭君才披衣起家，先是踱到窗边将窗户略推开来些许裂缝，从这裂缝里头瞅了瞅殿前青石板路面之上跪了大半夜已是摇摇欲坠的人，继而又顺手拿过昨晚未曾看完的那本话本子持续翻了翻。

只是伴跟着高湘一起出门的青蔷亦是在门口顿了顿脚步，回眸望过来的神情竟与高湘有几分类似。一个回眸以后，两人便相携而出，直至入夜，两人都未曾返来。

因而，长公主这一跪，便从深夜跪到了第二日凌晨。

青蔷颤了颤，双手捂上眼睛，抖了抖唇角，想要开口却又好似阿谁名字让她说不出口来。

自昭君的方向看出去，穿过昏黄窗影恰能瞧见高湘哭的几欲昏迷畴昔的模样，青蔷想将她拉起来，她却执意要跪在地上，两人拉拉扯扯了半会儿，青蔷俯下腰去在她耳边说了甚么。高湘神采蓦地一顿，眼泪止了，不闹腾了，眼中闪过多少迷惑之色。

是夜，长公主入宫，身上披着的紫貂皮绒革的广袖披风曳过冰冷空中，迎着深夜浓厚雾气“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昭阳殿外，并长跪不起。

昭君将冒着火光的窗户瞧了瞧，又将青蔷瞧了瞧，有些迷惑道：“这是，在做梦么？”

昭君悠落拓闲的喝了壶早茶，又摸了把瓜子，坐在窗边将一本话本子看了完，青蔷才掐着时候推开宫门而入。先是瞧见地上跪着的高湘以后愣一愣，愣完以后又吃紧忙忙的将她搀扶起来，急声唤了好几句才将高湘唤过神来。

青蔷神情一滞，眼中又缓缓浮上方才那抹哀思之色。

继而，青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仿佛是洽商好了，将她一起送出了门去。方才还非常冲动的高湘俄然之间就和顺温和了下来，行至门口之时，还转头望了望昭君寝殿窗扉的方向，因隔得远了，她面上是个甚么模样的神采，昭君有些看不清楚。

窗外火光通盛，人声喧闹，那样的喧闹繁世之声却被窗扉隔绝而断，殿内静了很久，香炉以内缓缓燃起青烟。

闻声这句话的青蔷身形猛地一颤，仿佛是被昭君这突如而来的开口惊吓到，抬开端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模糊的泪渍。

昭君被她这泪渍吓了一跳，打从青蔷入宫那天起，昭君就一向思疑这个女人小时候必定摔坏过脑筋。青蔷入宫之时，才是豆丁点大的一小丫头，因摊上了个不大受宠的姑妈，在宫中过的也不大顺畅，不时被人欺负。但是昭君却从未见过她哭，就是痛极了，也只见她揉一揉眼角，然后就把眼泪憋了归去。

以是，昭君乍然瞧见她面上含泪的模样，有些被吓到，便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还真的是在做梦？”

这是头一次闻声青蔷直呼高欢的名讳，昭君感觉别致。她感觉青蔷会这么想也很普通，因为青蔷不晓得她面前的这个娄昭君已经不是畴前的娄昭君了，她重活过一世，再站在她面前之时看人看事也不大一样了。昭君晓得娄昭成了高欢的那一日，并没有感到多少奇特，鬼力乱神，高欢占了娄昭的身材，就像是现在的娄昭君占了畴前的娄昭君的身子一样。

青蔷这回倒是没有说话了，只是有些有力的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浮泛的望向床角边的一双金丝软底鞋子，那是一种堕入了回想当中的哀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