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共3页]

她所不晓得的事，她内心日日惦记取的父亲，已然在盘点家财，做着破釜沉舟的筹算。

丫头们领命去忙了，黛玉方才问林华：“爹爹特地叫我跟着婶娘一起返来，是有甚么筹算罢？”若只是病了，荣国府自有船只送她返来，林海却特特把手札递到了林滹府上，乃至劳烦永宁王走了那么一趟，本就是打着她和宋氏相处的心机的。不独贾母她们这般猜想，连黛玉内心固然不舍，也明白本身终归要回林家的。

黛玉抹着泪道：“婶娘与堂兄多日不见，我也不好打搅，你叫人去替我跟婶娘陪个不是，就说如果有怠慢的处所，请婶娘看在我年纪小，包涵一二。”

林海捐出了一份家财用作祭奠先祖同修办书院，不管畴前的友情多么疏离，这份情也是要承的。他当着族长及诸位长辈的面，把身后事拜托给了林滹，也算是了了一桩苦衷，能够放下心来等着永宁王。

黛玉不再说话，只坐回里间去冷静垂泪，紫鹃问了贾琏的午膳返来，瞥见她又哭上了，忙问是如何了，几个小丫头把话一学，她也不知如何劝才好，只得走出来把方才在贾琏那儿的话学了一遍，又问：“女人本日要陪宋太太用膳么？”

宋氏见她经常露入迷驰之意，便笑道：“你也早日把身子养好，得了闲出去看看。我现在是走不动道了，今后说不准儿有机遇，换你出去玩了讲与我听，也很风趣。”

几个丫头帮着把柜子翻开，果然见满满一排的衣裳，有的还小，是几年前的式样，一件一件地，垂垂地大了，有几件倒还真是黛玉的尺寸，另有些乃至有些偏大。黛玉眼睛一涩，想起本身虽不在家，父亲却年年都要做她的衣裳，淮扬离京里那么远，等送到了，或过了季候，或她又长大了一些，他也只能留着，设想着女儿穿上这些时新衣裳的模样，年年事岁，未曾间断。

船要在江上飘上大半个月，宋氏称本身不过是一起与黛玉做个伴，并不准她日日起早来存候问好，只叫她在本身屋里安息，如果闲了来讲说话便好。只是黛玉喜她和顺可亲，况宋氏幼时也曾上学读书，年青时更曾跟着在外游学的林滹四周游历，走过很多名山大川，提及路上的风景见闻格外活泼风趣，黛玉也乐得听她说些外头的事，倒是缓了很多对父亲的担忧情感。

黛玉低头好久，方发作声来，因忍着哭意而哑的不可：“父亲病得严峻吗？”林华沉声道：“六老爷也是读书人，为人驯良，畴前他家也有个女人，是他亲兄弟的遗腹女，六老爷同六太太把她养大了，许给了忠勇侯的侄子，购置的嫁奁也有人说，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老爷就是看重六老爷端慈，才有此考量。何况六老爷家现在也在都城，女人还能够同外祖家走动走动。”

林滹看得心惊：“实在并不必如此，”

“前年生孩子，落下了病根，拖了一年多，老爷也帮着请了名医来看，到底没治好。”林华偷偷地抹了把泪，强笑道：“老爷每年派人去荣府里头送年礼，总要叫那些人看看女人的身量长高了多少，估摸着尺寸，叫绣娘给女人做衣裳，一年四时的都有，我叫人翻开来，女人看一看，有没有喜好的。”

永宁王船队到的时候，淮扬高低大小官员俱着官服恭迎，林氏女眷地点的船只另择了船埠泊岸，由林海家里的老管家林华带着人接到了府上。那林华是林海幼年时的书童，黛玉只记得本身走时，也是他送到船上的，当时他犹是满头乌黑，现在已剩了一片灰白，浑是老态。想到他与父亲普通的年纪，只怕父亲也是两鬓斑白了，不由眼眶一热，因宋氏在一旁，她不忍失态，强自忍泪问道：“父亲现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