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糖葫芦[第2页/共3页]

「小哥哥──」娟秀男孩噘着嘴，拉长尾音。他从小就晓得本身长得好，每当他撒娇的时候，就连最峻厉的父亲都会心软下来。

戴权刚想把几文钱递给小贩，蓦地听到小男孩的一声叔叔，手上一抖，几枚永盛通宝就顺势掉了在地下，收回几下清脆的声音。

提到家人这两个字，却仿佛是戳中了娟秀男孩的死穴似的。只见他眼圈儿一红，鼻子一酸，两行泪珠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那姿容娟秀的男孩眼底有一丝滑头闪过，「小哥哥，我想吃糖葫芦！」假装一副楚楚不幸的小模样，软软糯糯的道。

戴权眼眶潮湿，出现了泪光，颤颤抖抖的欣喜道：「好…好。」

小男孩既是替他感到欢畅，又是一阵失落。欢畅于娟秀男孩的娘会是爱他的，失落于只要他的母亲才不爱他，「你玩够后，就回家吧！」

「…不！」小男孩抿抿唇，有点游移却又刚强的道。

「谢小公子赏。」与一开端比拟，戴权的话里多了一些暖意，也多了一些至心。

他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点子，又道：「我也没有家，今后就由我来做你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说罢，扬起一个大大热忱的笑容，就连阳光都仿佛被他的笑容吸引了，纯洁而刺眼。

也因为如许，他晓得有一个瞧不起他们这些内侍的清流与人提及他们时，曾言：「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情面。」他们长得痴肥，曲折，好似长了瘿结，鼻子里呼呼作响，如同牛和猪一样，是以不像人的身材；他们长着男人的颊骨却不是男人，没有髯毛却不是女人，固然面如美玉却没有一点活力，是以不像人的面庞；他们的声音仿佛儿童一样稚细却不清脆，仿佛女人一样尖细却不柔媚，你说它沙哑但又能成声，你说它如猩叫但又能成人语，是以不像人的声音；他们能够很爱人，也能下毒手害人，当他们怜悯你时流涕而语，而当他们仇恨你时，则斩杀如草，是以不像人的豪情。

「嗯！」小男孩重重地点头，「你也要记取！我叫贾敛，住在荣宁街！」

娟秀男孩就如许一手被下人拉着回府，一手拿着小男孩给的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咯崩一声脆，甜而不腻，酸不倒牙。这甜美酸牙的滋味就一向盘桓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戴权除了是周文帝身边的首级寺人外，还替他执掌着一个特权监察机构──东缉事厂，简称东厂。除了监督官员们的一举一动外，就连外族的动静、清流的谈吐、百姓的平常糊口等也在窥伺范围以内。

那边厢，「小少爷！小少爷！终究找到你了！你如何就一声不响的跑了出来了？老夫人、老爷和太太非常担忧你啊！」倒是娟秀男孩家的下人找来了。

娟秀男孩发楞了一下，但很快也笑了，笑就像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滚蛋！谁要你的糖葫芦了！我不要了！」娟秀男孩倔强的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珠，却怎也抹不完，持续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抹着。

「吶！拉勾吊颈，一百年不准变！」两个小指缠绕互勾，大拇指上翻相挨。

「别这么用力！来！」他从怀里取出一条汗巾，细心又轻柔地把娟秀男孩脸颊上的泪珠一一抹干。

「小公子，我们得走了。」周文帝与山掌柜洽商完正过后，见得小男孩和戴权久久不归，就派出侍卫来寻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