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04章[第2页/共3页]

顾少白想着想着，神智开端恍惚，滔天的怒意垂垂从躯体中抽离，五感愈发淡薄，直至远处飘来一阵古怪的吟唱。

顾少白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感觉非常风趣，但是心底清楚地晓得这一大一小两人包含周遭一景一物全然没有涓滴灵气，不过幻影死物罢了，固然实在得似曾了解，仿佛有那么一个时候，此情此景确切真真正正地存在过、产生过普通。

男人追上小鱼，跟着它游到了池心，而后埋头往下潜去。一支流光溢彩的笔悄悄躺在池底，小鱼摆了摆尾巴，围着那笔转了三圈，又游回男人身边，拿尾巴扫他的脸。

一大一小相携远去，背影隐没在雪地中垂垂消逝。顾少白展开眼睛，池水刹时清透如镜，一蛇一笔已近在面前。

石室非常宽广，由大块青石所筑，四周图腾雕凿精彩，顶上绘着青碧色的壁画，空中由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铺就，幽光莹莹并不暗淡，乃至能称得上敞亮，却模糊满盈着一股厚重的压抑感，像一间连通阴地的墓室，无声地顺从着任何活物的到来。

男人拂开鱼尾，仿佛懂它心中所想，笑道：“傻了不是？这处所只要你进得来，哪会被旁人抢了去？”

少年愣愣的，一脸茫然，只看出了男人面上的去意，狠狠推了男人一下，回身化作一条素鲤“扑通”一声跃进池中。

好久后，吟唱渐入序幕，待最后一字吐出，周身灵息微微一颤，有人来了。或者说，有不属于这人间的幽魂被歌声呼唤而来，如风轻拂而过，绕着顾少白回旋了一周，空灵的嗓音缓缓在耳畔响起。

身为法器的器灵，与法器拘束深厚，如若回到鲛珠当中，怎能没有感到？再说宁湖衣，若一早存了将他收回鲛珠内庇护的筹算，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他推向水怪口中？

“啊！”小鱼疼得口吐人言，鱼身一沉变回了少年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扑倒男人怀中，死死埋着脑袋再不肯出来了。

小鱼愣了一下，仿佛极分歧意男人所言，急得直吐泡泡。

顾少白转头，见雪地里一大一小牵动手缓缓行来。大的阿谁是一男人，身形颀长业已成年，广袖宽袍雍容不凡，眉眼稍显凌厉，神情却分外和暖；小的阿谁高不及男人肩膀，身量薄弱，看模样还是个少年，懵懵懂懂的有些呆傻，虽不机警仍旧贪玩，胡天胡地到处乱蹦，常常遇着男人佯痛斥责都如风过耳，不懂察言观色，亦不知装乖奉迎，乃至误觉得那是夸奖之意，反而闹得愈发欢娱，实是教人无可何如，只得面上由着他去，公开多加关照。

蓦地从歌声中惊醒，顾少白恍忽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发明本身没有葬身鱼腹，而是高冠华服地立在一间石室当中。

少年咧嘴一笑，似恶作剧得逞，暴露两颗尖尖的虎牙。男人拂了拂袖襟，并未愤怒少年的鲁莽之举，反倒略感讶异，开口问道：“给我？”

男人抱着少年，口中咒文不断，念了好久才停下。待咒法得成，掌中的灵息和血丝化成一条玄色水蛇，摇摇摆晃地游到池底，顺着笔杆回旋而上，哀哀地叫喊了几声，而后朝少年点了点脑袋，头一歪伏在笔上睡着了。

直至两人上了岸，少年仍旧扭着脑袋看着池心不肯转回，男人没法，从乾坤囊中取了颗金球出来抛进池中。金球当空散成万缕金丝，似一张大网罩落湖面，不消说，定是下了另一道结界。少年看他如此，这才放心肠址了点头，回身随他一同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