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豁然[第2页/共3页]

教员站在讲台上，脸孔恍惚不清，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又机器得像是恪守教条的呆板修女。教员微顿了顿，直直地看向讲台下的唐潆，斯须间，偌大的门路课堂只剩下她一个门生。

耻辱与嫌弃的心机雾霾普通将她敏捷覆盖，与此同时的倒是愈演愈烈的猜疑。她不明白，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做错了甚么？喜好一个不该本身喜好的人，便是极大的罪恶么？更何况，她们本就没有血缘干系，只是胶葛不清的运气将她们紧紧地连累在了一起。

入眠入得快，却睡不平稳，唐潆做了一个梦。

如同一个庞大的引诱闪现在面前，诸多庞大的情感顷刻烟消云散，也不问是甚么粥，唐潆连连点头：“要喝！”

难么？难！礼收都收了，还能退归去不成？王泊远打肿脸充瘦子，他不肯令人瞧不起，他自夸是搀扶天子登极九五的功臣，前阵相位未得，天子亲来欣喜他弥补他，明显极是看重他。既如此，天子总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紧紧相逼。

热粥盛在瓷盅内，将盖翻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热粥的主料是湖州贡米，一颗颗饭粒饱满晶莹，入口食之，甜糯醇香，回味无穷，粥是淡粥，不油腻，鱼茸中和提鲜。本是无甚胃口的，太后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里，味蕾全被变更起来，吃得又满足又欢畅，竟连续吃了三碗。

恍忽，有人将围观的行人遣散，向无依无靠的她伸出一只苗条白净的手，声音仿若山泉泠泠，格外的空灵而好听：“小七，我们回家。”

真是说甚错甚。唐潆羞赧得面庞通红，嗫嚅道：“唔……再、再无下次了，儿不敢。”

缠人的干劲好歹是返来了，太后不再疑她情感有异，只转头看她，淡淡道：“明日再来，你好好歇下，捂出汗来，将寒气遣散。”

唐潆恋恋不舍地看着空瓷盅被宫人端走，又看向太后，由衷地赞道：“阿娘的厨艺不逊于御厨，若日日得食，人生大幸！”

已记不清前次被太后怒斥是何时，现下这般，唐潆反倒生出一点点光荣一点点对劲一点点窃喜，唯有对她，太后唯有对她才会透暴露安静淡然以外的情感。

秦觅遣来送礼的小厮果然审时度势，万分诚心肠恳求王泊远代为调停，再如何，将身家性命保全下来，总不难罢？

视野所及之处，是绣纹精美色彩素雅的床幔，古朴而华贵。唐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床幔，荡漾不安的心神缓缓安定下来，游离的认识随之回归脑海，刚才她传染风寒，体力不支便小憩了一会儿，她不是在门路课堂里，她不是门生。她身处宣室殿，是偌大帝国的操控者，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意味，没有人，没有人敢劈面嘲笑她。

她无处遁逃，她看不清教员的面庞，却仿佛发觉到她利刃普通的目光森冷地投射过来，本身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示众的罪人，罄竹难书罪不容诛。

“戴罪之身”，哪敢如平时那般死缠烂打，唐潆不情不肯地应了，躺在榻上目送太后走远。随后，浑身轻松地入眠，梦境酣甜。

池再青黛在寝殿外听候天子传召，忍冬领着宫人将正殿的宫灯顺次点亮，垂垂地，灯火如昼，模糊比平时还亮堂些。

池再与青黛在旁轻笑不已，小老虎终归是小老虎，在娘亲面前脊梁骨又弯又软，再挨一顿怒斥，哪另有半分气势？

实在，太后并未回未央宫，她步出寝殿，便绕去正殿，将御案上积累的奏疏翻开，细细批阅起来。做任何事，熟能生巧，更需健壮安稳的根本，她幼时在金陵，颜家无女子从政，故而颜怀信只教她琴棋书画，裴之遥却教她四书五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