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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慢的是活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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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最慢的是活着15[第2页/共2页]

“谁?”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站了出来。大师都悄悄地候着,等我说话。等我以祖母家眷的身份说话。我却说不出话来。人群更加地静,到厥后是死静,我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我站在她的遗像前,像一个木偶。

“我返来了。”我说。

因为是烈属,村委会给奶奶开了悲悼会。悲悼会以重量级的辞藻将她称道了一番,说她爱国爱家,遵纪守法,敦睦相邻,办事公允。说她的美德比山高,她的胸怀比海宽,她的风致如日照,她的情操比月明。这大而无当的总结让我们又猜疑又高傲,误觉得是中心电视台在发送讣告。

“让她们,”她艰巨地说,“嫁了。”

“说一句。”主持丧礼的知事人说,“只说一句。”

悲悼会后是家眷代表发言。家眷就是我们四个女人,嫂子们都推让说和奶奶处的时候没有我和姐姐长,分歧适做家眷代表。我和姐姐里,只要我出面了。我说我不晓得该说甚么,姐姐道:“你是个整天闯荡天下的大记者,你都不会说,让我去说?”

二嫂说的天然是二哥的事,她说二哥小时候很怯懦,每当在内里被人欺负了,就哭着回家喊奶奶,边喊边说:“奶奶,你快去给我报仇啊。”她还讲了二哥小时候跟奶奶睡大床的事,说因为奶奶不肯让我睡大床,二哥为此对劲了好久。

守灵的夜晚是难过的。没有那么多床可睡,男人们就打牌,女人们就谈天。偶然候她们会讲一些奶奶的事。大嫂是听大哥说的:小时候的夏季仿佛特别地冷,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奶奶都会把大哥的衣服拿到火上烤热,然后合住,极力不让热气跑出来,她紧着步子跑到他的床边,笑盈盈地说:“大宝,快起来,可热了,再迟就凉了。”大哥赖着不肯起,她就把手伸到被子里去胳肢他的腋窝,一边胳肢还一边念叨:“小白鸡,挠草垛,吃有吃,喝有喝……”好不轻易打发他穿好了衣服,就把他抱到挨着煤灶砌着的炕床上,再从温缸里舀来水,给他洗脸。然后再喂他饭吃。温缸就是煤灶中间嵌着的一个小缸,缸里装着水,到了夏季,这缸里的水就着炉灶的热气,老是温的。

第二天早上,我赶到杨庄,奶奶的神态呈现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复苏――这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复苏。有那么一小会儿,房间里没有一小我。我悄悄地守着她,像一朵花绽放一样,我瞥见她的眼睛渐渐展开了。我俯到她的面前,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如水晶般纯透、天真,仿佛一双婴儿的眼睛。

“没定见没定见。”我说,“我如果在她棺材边还抱怨小时候的事,她会半夜过来捏我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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