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第1页/共4页]
匈奴与卢芳为寇不息,帝令归德侯飒使匈奴以修旧好。单于骄倨,虽遣使报命,而寇暴仍旧。
夏,四月,丙子,上行幸长安,谒园陵;遣耿弇、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使中郎将来歙奉玺书赐嚣谕旨。嚣复多设疑故,事久□豫不决。歙遂发奋质素嚣曰:“国度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虔诚,既遣伯春委质,而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邪!”因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嚣使牛邯将兵围守之。嚣将王遵谏曰:“君叔虽单车远使,而陛下以外兄也,杀之无损于汉,而随以族灭。昔宋执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祸。小国犹不成辱,况于万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来往游说,皆可按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而东归。
帝积苦兵,间以隗嚣遣子内侍,公孙述远据边垂,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两子于度外耳。”因休诸将于雒阳,分军士於河内,数腾书陇、蜀,布告祸福。
吴汉等拔朐,斩董宪、庞萌,江、淮、山东悉平。诸将还京师,置酒犒赏。
建武六年庚寅,公元三零年春,正月,丙辰,以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
隗嚣上疏谢曰:“吏民闻大兵卒至,惊骇自救,臣嚣不能制止。兵有大利,不敢废臣子之节,亲身追还。昔虞舜事父,大杖则走,小杖则受,臣虽不敏,敢忘斯义!今臣之事,在于本朝,赐死则死,加刑则刑;如更得洗心,死骨不朽。”有司以嚣言慢,请诛其子。帝不忍,复使来歙至沠,赐嚣书曰:“昔柴将军云:陛下宽仁,诸侯虽有亡叛而后归,辄复位号,不诛也。今若束手,复遣恂弟归阙庭者,则爵禄获全,有浩大之福矣!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岁,厌浮语虚辞。即不欲,勿报。”嚣知帝审其诈,遂遣使称臣于公孙述。
蒲月,戊戌,之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
窦融复遣其弟友上书曰:“臣幸得托前后末属,累世二千石,臣复假历将帅,守持一隅,故遣刘钧口陈肝胆,自以底里上露,长无纤介。而玺书盛称蜀、汉二主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虽无识,犹知短长之际、顺逆之分。岂可背真旧之主,事奸伪之人;废忠贞末节,为颠覆之事;弃已成之基,求无冀之利。此三者,虽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故用心!谨遣弟友诣阙,口陈至诚。”友至高平,会隗嚣反,道不通,乃遣司马席封间道黄历。帝复遣封,赐融、友书,以是尉藉之甚厚。融乃与隗嚣书曰:“将军亲遇厄会之际,国度倒霉之时,守节不回,承事本朝。融等以是欣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良为此也!而忿悁之间,改节易图,委胜利,造难就,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吝乎!殆执事者贪功建谋,乃至于此。当今西州阵势局迫,民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迷途不反,闻道犹迷,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夫负虚交而易强御,恃远救而轻近敌,未见其利也。自兵起以来,城郭皆为丘墟,生民转于沟壑。幸赖天运少还,而将军复重其难,是使积疴不得遂瘳,幼孤将复流浪,言之可为酸鼻。庸人且犹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忧人过分,以德取怨,知且以言开罪也!”嚣不纳。融乃与五郡太守共砥厉兵马,上疏请师期;帝深嘉美之。融即与诸郡守将兵入金城,击嚣党先零羌封多么,大破之。因并河,扬威武,服侍车驾。时大兵未进,融乃引还。帝以融信效著明,益嘉之,补缀融父宅兆,祠以太牢,数驰轻使,致遗四方珍羞。梁统犹恐众心迷惑,乃令人刺杀张玄,遂与隗嚣绝,皆解所假将军印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