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初进洛阳城,巧遇钟士季(上)[第2页/共3页]
“莫要谈笑,这衣衫是母亲缝于我骑射时穿的,本日出门恰好穿上,比那些长衫便利些。”嵇康说着提了提肩上的承担,那承担比吕安肩上的大了好多,内里好似有个竖长的重物。
琴诗自乐,远游可珍。含道独往,弃智遗身。
吕安看罢点头撇嘴:“此诗虽合辙压韵,但过分一板一眼,并且说实际道非常世俗。特别是这句‘当流则蚁行,时逝则鹊起’油滑之极,毫无开阔荡的君子之风。这诗定不是你作的!”
吕安略作思考,俄然“嗤”得一笑,道:“我猜到了!是你二哥所作,对否?”说罢与老友相视大笑。
只见来人嘴角微翘,一双星眸闪露笑意,黑发被初春的轻风吹得悄悄飞舞,一张俊脸被黑衣衬得更加敞亮夺目,好似朝阳。
“恰是。师父曾说‘三日不抚,手生心钝’。我离不开它。此次出门我只带了一套换洗衣裳,一些银两,再就是这把琴。”嵇康说着将肩上的承担又紧了紧。
嵇康收回精力,边将诗稿折起装进信笺边道:“传闻天子命令,将原在长安城的承露盘、铜人、钟、橐驼移到洛阳。不过那承露盘因年代已久还没挪出几步便折断了。我看那铜人也难,那样沉重之物,怎能运至洛阳!现在只要钟和橐驼方才运抵都城。本年与往年大为分歧,先是年初出了吉祥之兆变动年号,后是挪动这四件圣物入京,真不知我们这位天子前面又要闹出甚么花腔来!”
列仙狥生命,松乔安足齿。
说到这,他走到书桌前摊开纸对吕安道:“我有一诗已成,你且看我如何难他。”说完也不消多想,提笔写道:
“我本日便将此诗寄给二哥,看他如何答我。”
这一年,嵇康已经十五岁,长成了一个英姿勃发,才调横溢的少年郎。此时,嵇喜为发挥抱负,建功立业而以秀才之身参军参军,嵇康在家中常常思之,便提笔成诗寄于兄长。
“你这是要去作‘荆轲’不成?怎穿成如许?”
寂乎无累,何求于人。长寄灵岳,怡志养神。
吕安也一夹马腹,紧跟上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策马朝洛阳城而去。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阿都公然知我,那你猜猜这是谁作的?”嵇康侧首含笑看着吕安。
纵躯任世度,至人不私已。
吕安上前帮嵇康拖住承担:“好沉!你不会是把你的五弦古琴也带上了吧!”
这年春季,曹魏山荏县奏报说瞥见一条庞大的黄龙在天空呈现,回旋长吟,声震九霄。世人皆谓此乃吉祥之兆。因而朝中有大臣上表白帝,以为应当呼应上天瑞兆,改历法,换服色,使万民感受耳目一新。明帝欣然应允,下诏改太和历为景初历,大赦天下。
“好,好,康哥,此诗写得甚好!”吕安手持诗卷,口中啧啧奖饰,“‘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得意,游心太玄。’读你的诗,就仿佛一幅幅画卷尽在面前。华山喂马,长川垂钓,目送鸿雁,手操古琴,思古论今,悠然得意,好美的气象,好美的意境!此诗虽用四言体,但却冲破了以往的气势,独具匠心,就连那建安曹子建,恐怕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嵇康心中一动,他还从未去过洛阳城。“好啊,我们就趁此机遇去看看那‘圣物’是何模样,趁便也明白一下京都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