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前路惘然唯有吃土[第1页/共3页]
打个呵欠,正筹办入眠,房门被悄悄敲响。
仲至强拧着眉头怒斥:“让善存当堡主?亏你想得出,别说胡话!”
“你娘已经不在了,现在你又没爹了,就剩你一个……”
提及来贯山周边不但仲季两家,另有山北的伯家庄和东面的叔家镇。
就在当时,真正的仲杳魂飞魄散,由他取而代之。
那中年跟仲至正边幅略似,气质要阴沉些,听完少年的话,捋着颌下短须说:“是吗,当着你们,小杳也式微泪啊,真怕他憋出题目。”
妇人噎住,愤怒呵叱:“仲善存,你还经验起娘来了呢?”
她抽起了鼻子:“明天你就是堡主了,能不能尽力一点,哪怕只是……只是装出尽力的模样呢?”
说完回身,行动沉重的走了。
他成为仲家人只要七年,跟仲至正干系卑劣,但严格的说,仲至正并未亏欠他,其别人对他更是支出多多。
仲杳龇牙咧嘴要叫喊,昂首看她,一时愣住。
圆楼低一层的某间屋子里,一家人还在说话。
妇人是仲善存的母亲佘氏,起家叉腰:“甚么胡话?当年你要听我的,胆量大一点,争夺到你爹支撑,哪还轮获得仲至合法堡主?”
呆了会,她抹着泪花说:“我们死也就死了,不幸善存啊,他才多大,还没娶媳妇啊。”
他忍痛笑道:“不是另有你吗?这下我们一样了。”
季小竹放开他,很严厉的问:“你还在恨你爹?”
“现在好了,除了修为高点啥都不可的仲至正没了,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又要下台。轮到儿子重蹈你的复辙,又要和你一样,一辈子活在庸人的影子里!”
少女转头,眼睛又垂垂亮了。
兄弟姐妹、叔伯婶姨、叔爷长辈、家仆火伴,以及无数叫着“少堡主”,恭谨俭朴的堡民。
季小竹的身影突然闪现,然后是一张张脸。
仲杳看着她的削肩,沉重得像扛着一座山,他明白,少女也在思虑今后的事情了。
她温婉的道:“对不起,早上说的话太重了,你没活力吧。”
“阿杳,你也没需求恨。你爹生你养你,并不亏欠你。”
季小竹对他面上峻厉,内心倒是体贴至极。
人之为人,的确要讲忠孝仁义啊。
“何况他娘来得奥秘,去得蹊跷,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按我们族谱取!”
仲至合法天就被火化,骨灰送入后山族墓,等着刻好牌位筹办齐备,第二天在祠堂祭奠。
更难的还在前面……
少女不是亲族,以外侄身份服丧,只是一身白衣,衬得她清丽出尘。
“我看你整天都呆呆的,一滴泪都没有,这是悲伤到了顶点,不好。”
中年人是仲善存的父亲仲至强,仲长老的儿子,他向仲善存摆手:“好了,你去安息吧。”
旋又蹙眉:“可仲杳不会那么听话吧,季家女人又是个天赋妙手……”
仲至强晒然一笑:“那可由不得他们。”
有山神、地盘、水伯、城隍,有受了香火却无神位的草头神,也有宗族家神。
全堡高低六七百人都动了起来,仲杳更不能置身事外。伴随火化、收敛骨灰、送入墓穴、封墓诵经、清算遗物,忙到入夜才告一段落。
何必呢……
以是这事也就变成“传闻“了,从长老练堡主,都不晓得祖宗当年交代了甚么任务。
仲家人跟魔魇打了千年交道,说不上看淡存亡,但也没平常宗族那些讲究。
又鄙夷的道:“谁不晓得他俩是一对,今后你得叫她堡主夫人了,仲家堡啊,迟早变成季家堡!”
只敲了两下,门就被推开,窈窕身影闪了出去,是季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