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樵史演义(12)[第2页/共5页]
亭夜排灯静不哗,谁从琴里听琵琶。
《阮郎归》
杯酒未阑胸次阔,笔花先采目光遐。
有个京师人姓白,幼时曾读几年书,学得些《挂枝儿》,在外厢唱,要他听得。他唱道:
却说魏忠贤带了很多辎重,一班逃亡兵卒,簇簇攒攒,过了良乡、涿州。苦不得再见凤阁龙楼,喜已离了这龙潭虎穴。只希冀在景州会了侄儿们。迤逦行来,且图做个富内官,欢愉那下半世。
逆臣魏忠贤,奉旨发凤阳,大快人意。然凤阳滨海临江,此中啸聚者,多枭雄敢战之辈。忠贤辇金而结之,安知无揭竿呼应者呼?东南半壁,恐非宁宇。况崔呈秀已逞旗鼓于两浙,同心同谋与皇家作难,再以亲信虎伥为以内应,未雨之防,不成不早讲也。臣闻其在途,拥兵千余人,皆久蓄逃亡,弓上弦,刀出鞘,阵容鸱张,如背叛然。与其降发凤阳,待其谋逆而后擒之,劳师动众,靡有光阴,不若早早肆诸市朝,除此妖孽。
《巫山一段云》
城楼上,鼓四鼓,星移斗转。考虑起,当日里,蟒玉朝天。现在别龙楼,辞凤阁,凄凄孤馆,鸡声茅店月,月影草桥烟。端的目断长途也,一望一回远。
猩红片片点吴钩,侠气谁言燕子楼。
遥观帝阙多雄丽,再得重瞻有日无?
客巴割爱泣投缳威权露上草,繁华镜中花;奸雄自古枉立室,难将天眼遮。帘外风声峭,帘前月影斜;起伏聚散但由他,捉笔且涂鸦。
傍晚到了阜城县。他一起原不敢投驿递里,只遍借饭店安设,或发民房买米自炊。魏忠贤与李朝钦,在一个尤克简家歇下了。上房监押官歇,忠贤、朝钦劈面房里一同安下。其他侍从人等,散在各饭店去住。上高低下各吃了些酒饭,如鱼投渊,如鸟投林,大师去睡了。魏忠贤勉强吃了些面饭,在房里冷冷僻清,坐不安,睡不稳。对李朝钦道:“前日处了徐应元,咱就道里头没有背景,毕竟立脚不住了。还说发了凤阳,咱有的是金银珠宝,跟的是勇壮仆人,且到那边再作计算。就是低着头,小着胆,不做别事,也还穷咱不了。谁料那些官员放咱不下,又上了狠本,恼了上位,将咱扭解凤阳。这动静垂垂不好了。咱若偷生在此,后边正有很多不成知的事做出来哩。倘然提进京去,不要说那夹死拶死打死砍头死,想起这些势要就是羞也要羞死了。况咱原是个恶棍的人儿,也只为没何如,中年净了身。不料遭际天启爷喜好,落下一套繁华,受用已极。本日就死,也算够了。倒不如趁校尉未到,寻个他杀。你随咱一场,快拿些金银逃向他方,寻个稳便去处,干本身的谋生。你牌上知名,料没人寻你。”李朝钦道:“孩子是爷亲信人,爷死同死,再没得说。爷若死,孩子岂敢偷生?”说了,两个大哭起来。
秋深昼短愁看菊,雨足园肥饱摘瓜。
才攫金珠来内帑,咸抄宝玉入宸宫。
朕临御以来,沉思管理。乃有逆珰魏忠贤,擅窃国柄,奸盗内帑,诬告奸佞,草菅多命,狠如狼虎。本当肆市以雪众冤,姑以从轻降发凤阳。岂巨恶不思自改,致将素蓄逃亡之徒,身带凶戈恶械随护,势若叛然。朕心甚恶。着锦衣卫差的当官旗,前去扭解,押赴彼处交割。其颠末处所,着该抚、按等官,多拨营兵沿途护送。统统跟从群奸,立即擒拿具奏。毋得情容赂贿。如有疏虞,罪有所归。尔兵部顿时着官,星递彼处属该衙门。钦此。
此时魏忠贤正和李朝钦排搭行来,到了新店处所,离阜城县只得二十里了。只见有四个番子的模样,突至魏忠贤骡轿前。忠贤见了不知甚事,老迈吃了一惊。及至问了,才知是李永贞差来的。那人在忠贤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忠贤便不觉两泪交换。李朝钦不晓是甚原故,打着马赶到轿前问时,才知上位差官旗扭解忠贤到凤阳,不准世人跟从他哩。朝钦得了此信,也就呜哭泣咽哭将起来。忠贤忙道:“不要声扬。我们还是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