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樵史演义(6)[第2页/共5页]
过了几日,天启天子祭宗庙,阁常例该陪祭。圣驾已至,诸臣毕集。日已响午,祭奠已完,阁老魏广微才突入庙门。礼科合词参奏,哪知本竟留中。魏广微反上一本,饰辞有疾,本上道:“臣因疾迟至,不过罪止失礼罢了。此辈哓哓,不审轻重。”此本发抄,恼了极有风刃的御史李应升,上一本道:“科臣皆言官也。言官天子近臣,言及乘舆,天子改容。广微父为言官,因获咎阁臣以去,声施至今。广微不一念及乎?何如斥之为‘此辈’。”本上了两日,忽传内旨罚俸一年。此时京师大小近臣,才晓得魏广微为枚卜的事,久已认魏忠贤为叔父。吏部郎中张光前笑道:“魏阁老肯认了,不知他父亲在天之灵,肯认没袋的做弟弟否?时势如此,恋恋一官何为?”只借冢臣一去,自劾求退。这本便从阁票,准他回籍去了。所谓见机而作,有诗为证:
风高劲草惧,流急小舟知。
且说叶向高既去,虽有阁老韩是个朴严峻臣,但不比叶阁老勉强补救。况其他内阁,都是恭维阿谀魏忠贤的,魏党的威势更加张大了。掌堂都御史攀附龙,因前日淮扬巡盐崔呈秀贪赃狼籍,上本劾去。忤了魏忠贤,他恨恨在心。忽山西缺了巡抚,会推了谢应祥。御史陈九畴,原是魏广微的嫡亲亲信,极肯出头上本的人。便上一本,说谢应祥昏耄不堪,疑吏科魏大中有私。忽传内旨,九畴、大中及吏部员外夏嘉遇,都升级调外。当时吏部尚书赵南星,都御史攀附龙,各引罪求去。魏忠贤正怪他两个,见了本,立即放回家去了。当时恼了阁老韩、朱国桢,他两个会同上本道:“是以一事而去两大臣。旨从内出,径发不由阁票,有伤国体。”忽内里传出旨意道:“冢臣、宪臣全无公论,二卿不必救解。”韩叹道:“罢了,罢了。我们内阁也是多说的了。斥逐大臣如去一婴儿,莫非反有公论么?”
赵南星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缪昌期
天意若然果佑明,何如一旦空朝署!
只是魏忠贤今后今后,越越不肯放松。叮咛那十虎十彪义子义孙,该动手的,须纵情剿除了,方才对劲。那些应募献勤的,谁不磨拳擦掌,抢先上本?御史杨维垣诬奏侍郎王之寀,大理寺徐大化诬奏杨涟、左光斗,御史倪文焕诬奏李邦华、周顺昌、林枝桥。已削籍的,严旨诘问;未去位的,削夺不恕。一个朝廷弄得空空荡荡,没甚么君子君子了。就有几个,或做陪京的官,外任的官。靠近天子的去处,都是贰亲信充满了。给事中霍维华特上一疏,说三案是非,约莫说:“推立之时,方从哲、范济世、顾慥俱在,何烦刘一燝、杨涟、左光斗居功?排选酒保王安一人,而李进忠、刘朝无罪拟斩,非黄克缵力图,选侍何故安其生?疯颠之张差,刘廷元、岳骏声口词明白,协审王之寀、陆大受造舛缪之说,开衅骨肉。孙慎行起自田间,借题红丸,加从哲以弑逆之罪。小人承望风旨,独黄克缵、王志道、徐景濂、汪庆百凿凿足砥一时之柱。伏祈将一应章疏宣付史馆,以垂信史。”给事中杨慎修也上一本,乞将三案章奏大略编次成书,发行天下。这个计算,正为附权珰的,都是《三朝要典》上的好人,就如按册点将,不须再叙出身;又如江南豪仆投奔,但凭一呼即至。
每有不伏侍,但存未坏身。
五彪五虎十孩儿,罗织忠良恣所为。
谁云天子圣,去国总攒眉。
朽草依光犹有命,瓜匏失水已无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