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蕲年缭绕[第2页/共2页]
他做了廷尉,日日殛毙,可却常常想起那日之景,厥后看人间诸般色彩,也不过索然有趣。
当时王对那女子情意他再清楚明白不过,那女子当时已是要嫁与那王,可最后,竟是在最为昌大的国宴上,那王决然悔婚。
年青的王在她分开那一刻伏跪在地,面前一块地盘,晕开大片大片的血迹。
一旁的宫人听到这话,盗汗已顺着脊背往下贱,觑着那王神采间却也不似发怒。
从那日苍溟走后,夙潇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宫人语带笑意:“昨夜的雪都要化开了呢?夫人,我扶您出去晒晒太阳吧。”
也不顾身后上鸿及一众宫人,只将她缓缓抱在怀中,在她额角悄悄一吻,便向身后章华宫而去。
有宫人拿了薄衾披在她身上,她叮咛一旁的侍从;“我想要睡一会儿,若没甚么事,便不消唤我了。”
她已经连着多日昏睡,当时正扶着床栏坐起,摸了摸床榻,才哑着声音问:“本日的太阳好吗?”
终究,她站在那王十丈之地,缓缓开口,那声音明显厉的摧人,荡在虚空,却带了几分奇特的温软:“这就是我穿嫁衣的模样,都雅吗?”
有风灌进她的袖袍,猎猎作响。她固执玄铁所铸的弓箭一寸寸划过空中,身边有血溅上她的绣鞋,她蹲下身,悄悄拭去。
远处隐有铃声轻动,他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女子穿戴大红的嫁衣站在满地的血污中,冷嘲笑着。
那宫人似是为她所说的话吃惊,呆愣了一会才悄声答:“奴婢记下了。”
实在近几日她更加嗜睡,明显刚醒不久,却无端的又想睡觉。
她心中低低一叹,苦涩一笑。
可现在已经是第四日,她传闻,自上鸿那夜进宫后,就再没出宫,连着几日都与苍溟宿在了书房。她这才感觉许是事情危急。
哥哥现在在魏为将,而苍溟此次出兵,为取一国之姓。如果魏国亡了,那他呢?是想着要杀了哥哥吗?
他细细回想着,当往厥后呢?
她迷含混糊问:“你怎的过来了,你不忙了吗?我方才还说,如果你今晚不来,我就再不给你留灯了。”
她默了半晌,才凉凉说:“彻夜也留着一盏灯吧,若他不来,今后再不必留灯了。”
上鸿晚他一步出来,神采间一样尽是怠倦。他站在疏影间看着那女子几分天真的神采,有些自嘲的扯出一抹笑。
那女子歪着头,脸上突然闪现笑意,可刹时却又冷厉下来,他当时看着,只觉心中似是漏了一块,有风呼呼的灌出去。
终究那玄铁所铸的弓箭直直破风而出,射入王的胸膛,那女子弃了弓箭,腔调清冷:“如此,我们便两清了。”
可等他带军赶到的时候,倒是只见满地伏尸,而那王玄色衣袍已湿了半边,沿着袖襟落在地上的倒是血迹,而他却站在那儿不动半分。
而而后所生之事,波谲云诡,动魄惊心,无一不是和那女子有关。
他看着那王拜别的背影,不知如何的,竟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