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后妃定计桃僵李代 首辅论政水复山重[第5页/共8页]
新皇上即位大典结束,高拱从中极殿回到内阁,刚说在卧榻上歇息半晌,就听到内里甚么人在跟值班文书说话,声音短促,仿佛有要紧事。从隆庆天子宾天到万历天子即位,这二十多天,高拱一向寝食不安。国丧与即位,本都是国之大事,礼节程式繁冗庞大,何况事涉皇家权威,每一个环节上都草率不得;再加上一应军政要务,天下那么多州府行辕,每天该有多少急件传来,虽说通政司与六部六科都会按部就班分门别类措置这些题目,凡是需请旨之事,都须得送来内阁阅处。张居正与高仪两位辅臣,固然也都是精干之臣,但都晓得高拱擅权的本性,凡敏感之事都毫不插手,里里外外的大事要事烦苦衷,都让高拱一小我揽着。是以,在皇权更替的这段时候,高拱忙得脚不沾地,从未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会儿刚眯眼,外头的说话声又让他睡不着,他揉揉眼睛挪步下榻,排闼出来,却只见文书一人坐在那边。
“这倒也是。”说到这里,陈皇后俄然记起了甚么,又问道,“冯保抓住的那四个小娈童,现在如何措置?”
“二位如何不说话了?”
文书仓猝站起来答复:“回顾辅大人,是韩揖。”
经这一骂,韩揖不再那么躁动了,而是正襟端坐毕恭毕敬地把所要禀告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上午新皇上在中极殿停止即位大典,朝贺百官按鸿胪寺官员的安排,分期分批入殿朝觐,轮到六科和十三道御史这一列言官出来朝贺时,发明冯保站在新皇上朱翊钧的御座之旁。言官们向皇上伏拜三呼万岁,冯保也不遁藏,而是满脸奸笑,与皇上一起享用言官们的三拜九叩大礼。
李贵妃嘴里虽这么说着,却叮咛贴身女婢给容儿几个姐妹每人赏了五两银子。待她们退出后,李贵妃侧耳听了听中极殿那边的动静。只听得鼓乐仍不时作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陈皇后想了想,感觉李贵妃的话也有事理,因而点头首肯。
“天然是皇上。”李贵妃当即答复,接着又说,“钧儿才十岁,内阁那头高胡子也靠不住,这件事就只能我俩拿主张了。”
“哦,这倒是个好主张。”陈皇后长出一口气,“只是物色的工具必然要可靠才是。”
李贵妃点点头,沉吟着答道:“这话不假,只是现在的这两小我,有些靠不住啊。皇上活着时,他们不敢如何样,现在景象不一样了。钧儿年小,你我又都是妇道人家,人家若想用心欺负你,你又能如何?”
“甚么事?”
李贵妃接过抖开一看,原是一方长约五尺、宽约两尺的刺绣观音大士像。她命两名宫女把那方刺绣举起来看,这是一方宫内织染局制作的海天霞色锦,锦上用鹅子黄的丝线绣了一尊手执净瓶的观音。这幅观音像与真人般大小,端庄秀美,栩栩活泼。李贵妃一看就非常爱好,问道:“这是从那里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