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老公公抽签问灾咎 新宰辅装傻掩机心[第1页/共8页]
“老公公是说,皇上对咱产生了曲解?”
“不能说是曲解,应当说是究竟。”冯保干脆一唬到底。
冯保这才跪在蒲团上动摇签筒,筒口向前半倾着,摇了好大一会儿,终究摇出一支签掉到地上,张大受上前替他捡起,谨慎禀道:
“恭喜老公公抽了一支好签。”
张四维脸上有些挂不住,微讽道:“老公公越说越离谱了,甚么走马换将,咱走谁的马,换谁的将啊?”
冯保说完,就倏然起家拂袖而去,留下张四维单独坐在那边,像一尊泥塑的菩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冯保说着,将那张笺文揉成一团儿,信手扔在地上。
解曰:占家宅恐防回禄;占身有厄,小人当道官司难赢;占财有破,田蚕不熟;占婚姻难成。灾星正照,诸事谨慎。
“你那管家来了不假,还送了一盒长白山的白叟参,一床日本国产的鹅绒褥子,这都是贵重物品,老夫还得感激你。但感激归感激,老夫内心头却还是惆难过怅的。这年初儿,情面比黄金更贵重,老夫哪奇怪你的财宝?要的,还是你畴昔的那份情义。凤盘先生,你总不能一阔脸就变吧!”
不知不觉,大轿抬进了紫禁城中的会极门。轿役踏上西边砖道,欲往武英殿后的司礼监而去。眯盹中的冯保俄然听得一个熟谙的声音说话,挑开轿帘儿一看,见是御膳房的管事牌子马三卫,正和一名身穿六品鹭鸶补服的官员站在砖道旁高一声低一声地唠嗑子。冯保便命停轿,沉着脸走下来,冲着马三卫没好气地说:
张四维见冯保着了他的道儿,内心头悄悄欢畅,大要上却哭丧着脸答道:“咱一天到晚谨慎谨慎,如何能够获咎皇上?”
“都城老百姓都讲老公公与张居恰是当今圣上的左丞右相,您两位帮手幼主,斥地了万历一朝的新气象。现在张先生过世,朝廷再有甚么大事,老公公该与谁筹议呢?”
平生不信野狐禅,
“你是姑苏人?”
第二十九签 虎落平阳 下下
“咱实在是忙不过来,以是让管家代咱畴昔,给老公公存候。”
冯保嗤地一声嘲笑,讥道:“你的谨慎谨慎,老夫是领教了的。”
“你方才说要就教老夫,看来你对帝王心术的揣摩,已炉火纯青了嘛。”冯保讽刺一句,复又问道,“你晓得,潘晟是太岳先生保举的吗?”
闻天鹤干笑着没有作答,本来是在冯保没有进殿之前,张大受抽了个空儿同他私语,要他把签筒中的下下签都择出来。谁知冯保眼尖,一下子看出了马脚,只见他随便抓起几支签看了看,笑道:
“冯公公,您这话……”
“好人哪,菩萨保佑你们!”
“忙甚么,忙着走马换将是不是?”冯保呛道。
闻天鹤讳饰着说:“大抵昨儿个小羽士打扫这里,随便捡走了几根。”边说边“找”,终究从法案的屉子里头搜出一把来补到签筒里。
“第一道票,”张四维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俄然心有所悟,明白冯保今番前来发兵问罪的启事,便答道,“是关于潘晟入阁的事吧?”
闻天鹤不知冯保为何事抽签,但这么一大早跑来,必定事头儿不小,为了不让这位大施主绝望,闻天鹤脑瓜子一转,竟打起顿首贺道:
“你是说,你当了两个月的首辅,皇上还一次都没有召见过你?”
冯保夹枪夹棒不包涵面,张四维听了好不难堪。实在,乍一传闻冯保害病,他就故意去看望,是张鲸拦住了他,张鲸说:“皇上如果晓得你与冯保拉扯得紧,立即就会对你起了戒心。”他一想有事理,便只派管家提了礼盒儿到冯府探视,但这等内幕又怎能捅出来,他只得支吾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