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送金像君王用权术 看抄单太后悟沧桑[第1页/共7页]
“儿谨遵上古圣贤之训‘偏听则信,兼听则明’。就在母后重阳节那天来乾清宫要儿处罚张鲸以后,儿就命人当即调查此事,这才晓得了事情原委。本来是张鲸握有冯保收受巨额贿赂的证据,大伴怕他讲出来于己倒霉,故先动手为强。他晓得母后这一辈子最悔恨的事,莫过于男女间的淫乱之事。是以投其所好,编造出张鲸公开托人给我买缅铃的事,其目标是激起母后的大怒,然后借母后之手,把张鲸逐出大内。大伴用计之深,用心之毒,实在令我震惊。”
朱翊钧归正已横了心,撕破脸今儿个也得把话说明白,便犟着脖子说:
“儿不敢苟同母后的判定,”朱翊钧黑着脸,厉声辩驳道,“张居正并非那种高风亮节的人。究竟上,一手捉赃官,一手接贿银的人,汗青上并很多见。是以,儿已下定决计,再颁一道谕旨。”
“啊?”李太后刚筹办伸手去摸一摸,忽又感觉不敬,便又弯下腰来细心看了看,猜疑地问,“不是铜的,一定是金的?”
“恰是这小我。”朱翊钧回道,“张居正病重期间,他就派管家来北京活动,想要入阁。他那管家叫潘一鹤,与冯保的管家徐爵勾搭上了。通过徐爵,他一次送给冯保白银三万两,古琴三张。”
“岂止有干系,他们之间的肮脏事儿多着呢。冯保有一个本子,凡给他送过礼的官员,送些甚么,何时送的,都在这个本子上详细登记。仅这本子上记录的,给他送过礼的官员就有七百多人,朝廷现任的二品大臣中,只要一小我没给他送礼。”
“你说甚么?”李太后身子一挺。
朱翊钧按早就想好的词儿回道:“儿早就传闻,母后是观音娘娘的活化身,是以便想到,应当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尊观音像从南京请来,供奉在慈宁宫,与母后朝夕相伴。”
却说冯保被撤职的头几天,朱翊钧内心头一向忐忑不安。第一他怕冯保俄然会在他面前冒出来——这担忧纯属多余,但做了多年的“小媳妇”,心态一时还不能规复普通;第二他怕母后晓得动静又找上门来诘责。为此他特别关照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张宏,要他知会统统内侍不得在太前面前泄漏风声,违旨者严惩不贷。宫内大小寺人一万余人,看到连冯保如许的巨珰皇上说撤就撤,他们谁还捋虎须批龙鳞拿刀抹自家脖子?是以一个个噤若寒蝉。冯保那头一起惨兮兮地被押送到了南京,李太后这边却还一向蒙在鼓里。幸亏这些时她又在忙乎别的一件大事——为她的第二个儿子潞王的婚事做筹办,临时也得空旁顾。固然如许,朱翊钧也晓得纸包不住火,这事儿迟早要捅穿,是以一向在揣摩着如何向母后禀报这件事。厥后还是听信张鲸的建议,将南京紫禁城中保藏的一尊纯金制作的九莲观音大士坐像敏捷用贡船运来北京,作为礼品送给母后,一俟她白叟家欢畅,再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说出,归正生米已煮成了熟饭,母后除了叱骂几句,还能如何着?朱翊钧依计行事,现在九莲观音大士像已安然运抵大内,加上昨日张鲸也将冯保家中资产的抄单清算了出来,有了这两样东西,朱翊钧感觉能够和母后摊牌了,以是今早儿一起来,便想着要去慈宁宫。
李太后没有接腔,她的面前闪现出张居正一丝不苟的神情。朱翊钧察看母后脸部神采的纤细窜改,晓得她对张居正仍保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之情,是以内心里燃起了妒忌之火,只见他一顿脚,躁怒言道:
“这金像是抄家抄来的,我们虔心礼佛,图的是吉利。抄家之物,想起来就有倒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