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繁华酒肆密室开红 寂寥小院主事悬梁[第5页/共6页]
游七见妙蕙吓成阿谁模样,内心早已动了怜悯之心,想替她代酒,只是无从开口,这会儿逮着郝一标的话把儿,赶紧说道:
童立本也不晓得是如何分开王希烈值房的,也不晓得是如何骑上小毛驴的。他神情恍忽回到家中,又听了老郑的一番哭诉,表情更是雪上加霜。这时他的脑海里几次回旋的就是那句话:“士可杀而不成辱。”贤人之训,岂可不效?几近就在那一刻,他已抱定了他杀的决计。
鼓打半夜,夜凉如水。罩在昏黄月色里的北都城,除了极少数酒楼歌榭还在酒醉红帷弦歌不断,大街冷巷已是阒无人迹一片沉寂。偶尔一两声狗吠穿过整齐不齐的屋脊,在夜空中远远地荡开,更让人感到帝京的庄严。
童立本已是口干舌燥衰弱有力,但为了让柴儿多一些欢愉,他又吃力地哼唱起来。此次更像摇篮曲,柴儿耷拉着脑袋,将近睡着了。
“如何该咱喝?”
左手不异绫绢纱,
啷儿里个啷,梭儿阿谁梭,
桂儿因连日忧愁失眠困乏得很,加上又喝了半杯酒,是以一上床就睡得很死。童立本却没有涓滴睡意,展转反侧到了半夜天,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摸摸索索来到天井里,看着天涯斜挂的下弦月,他站着像个泥人似的。
不待桂儿说下去,童立本打断她的话持续说道:“常言道,贫贱伉俪百事哀,实在可哀之事,何止百件,千件万件都有啊!桂儿,实在难为你了。”
游七嘿嘿笑着,又问:“你呢?”
个个女人爱煞了,
左手不异糠粃粝,
“十二年。”
“慢着,”童立本终究吐出两个字,他低下头,望着双双跪在膝前的侍妾与老仆,凄然说道,“当了二十年的朝廷命官,直到明天,老夫才豁然明白,我既非铜大人,也非铁大人,更非银大人、金大人。我只是一块不讨人喜好的狗骨头。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哇!”
都要装进自家箩。
“这好的喜酒你不喝,好,你不喝我喝。”
“如何成了我吃罚酒?应当是你!”
“童大人,不是咱王某要和你过不去,你该晓得,咱礼部呈上的京察移文中,对你还是必定有加。”
“贱妾在。”
左手不异姊妹姑,
郝一标答:“俺昨夜已开过荤,你们且玩着,我在厅堂里喝酒,听妙兰唱曲,等你们出来吃后五道热菜。”
“喜酒,哪来的喜,不吃不吃。”
游七想辩论,但徐爵与郝一标两个不由分辩,站起家来,架着他连续灌了满满六杯,灌得太急,游七呛着气管,猛猛地咳了好一阵子。
除了胡椒苏木给他带来的愤激与懊丧,白日里产生的别的一件事也令他极度悲伤。
头上不异屎尿屁。
游七盯了一眼妙蕙,关爱地说:“你顶好了,把稳洒出来要吃罚酒。”说罢,伸手渐渐摩挲着脸颊上那颗朱砂痣。不一会儿,他清咳一声,便有板有眼地吟诵起来:
徐爵把他手一拦,挤眼笑道:“莫急嘛,俺这里有了四句。”说罢念了出来:
彻夜去当安乐鬼,
“缸里另有多少米?”
“既如此说,这个忙我帮了。”
郝一标趁笑闹时早已想好了四句,这时他主动把弓鞋放到妙兰头上,清清嗓子,念叨:
众位大姐不要抢,少噜苏,
童立本俄然愣住笑声,喘了一阵粗气后,伸脱手来,一手拉了桂儿,一手拉了老郑。两人只觉童立本的手指寒沁若冰。见他停歇下来,桂儿的心略略安宁,她强忍抽泣说道:
却说京察实施以后,像童立本如许的六品京官,要过的第一关就是自述近三年来的秉职环境。行谋是否保善家邦,言事是否苟利社稷;有多么职绩,慷慨任事于法制以内;有多么缺失,毁瘁置君于暗墨当中。如此各种,都得一一道来。童立本虽寡于寒暄,但听得同僚群情,晓得此次京察来头不善,弄得不好就会卷铺盖回家,是以不敢怠慢。仔细心细磨了几天墨水,才把一份自述写出,交予本司郎官转呈上去。本日下午散班前,郎官前来喊他,说是堂官王希烈找他去训示。吕调阳入阁后,礼部这边临时又让王希烈牵头。童立本进了王希烈值房。王希烈让他坐下,把他的自述退还给他,考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