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纹枰对弈,康福赢了韦俊[第4页/共7页]
第二天,杨国栋陪着韦以德分开了池州府。池州府距祁门不到三百里,骑马一天的路程。第三天,杨国栋又陪着韦以德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池州。以德向叔父论述了曾国藩如何地倾慕敬慕,如何地推诚相待,并承诺韦俊部下的八千后辈兵,仍全数归他统带,不撤不换,这点最让韦俊放心。以德又带来了曾国藩赠送的两件礼品:六两长白隐士参送给韦俊,一斤洞庭藕粉送赐与德,均为御赏。韦俊大为打动。
亲兵将云马文书送到韦俊卧房。卧房里灯火敞亮,韦俊正在与康福聚精会神地对弈。他分开棋枰,将文书放在烛火边,渐渐地化开胶封,从中取出一张纸来。一会儿工夫,韦俊的脸便变了色,呆站着,好久回不过神来。康福将这统统都看在眼里,悄悄地走过来,体贴肠问:"这么夜深了,那里来的函件?""天京来的。"韦俊回过甚来,神采愁闷。
二人不再说话。纹枰对弈,静观默思,四周一片阒寂,唯一的响声,是棋子叩在木盘上所收回的铿锵声音。韦俊的棋艺,使米福内心奖饰不已;而米福,则更使韦俊暗自佩服嗟叹。三局下来,韦俊一胜二负。他利落地承认输了。
"将军,不是小人多言,谗谄将军的,名为信王勇王,实在就是天王。天王对将军一家太不公道了。"康福满腔义愤地站了起来,"小人听人说,北王当年与天王结为异姓兄弟,毁家叛逆,百口长幼一百余口都插手了义兵,从金田打到天京,克服攻取,出世入死,其功不在东王之下。东王逼天王封万岁,当时北王正在江西督师,天王手诏北王、翼王、燕王回京勤王。北王杀东王,乃奉诏行事,名正言顺。谁知事情闹大了,天王却委过于北王、燕王,杀二王来停歇内哄,这已是大大的缺德。而后,又定东升节,封幼东王,而将北王亡灵打入天国,使天国数十万两广老弟兄心寒齿冷。如此天王,岂不太无私残暴?"康福这几句话,说到韦俊的内内心去了。他热泪盈眶,甚为打动,以手表示康福坐下来,小声点。康福坐下,抬高声音持续说:"现在,他觉得清妖江南大营溃败,天下坐稳了,又要来算计将军了。天下有如许的事理吗?将军,依小人看,这天王早已不是金田叛逆期间的传道先生了,他煞费苦心为洪氏一家一族谋私利,而不顾当年冒死从他叛逆的数十万兄弟姐妹的好处。将军,你内心莫非还不明白吗?"韦俊望着康福不作声,多年来内心想的,本日由康福嘴里痛快淋漓地说出,他感到非常的舒心。
正在对劲之际,前面林子里俄然闪出一头梅花鹿来。那鹿毛色光滑,斑纹刺眼,头上长着矗立的角,甚是逗人爱好。韦俊常常打猎,向来没见过鹿,更不消说如许都雅的梅花雄鹿了。韦俊呼喊一声,拍马冲上去,张弓便射。可惜,没射中!那鹿受此一惊,没命地奔驰。韦俊不泄气,夹紧马肚,风也似的追上来。鹿前马后,相距总在两三百步远。韦俊连射几箭都不着,他恐怕梅花鹿逃进树林中,死命追逐,那马却恰好不能超越鹿的速率。眼看前面真的现出一座丛林,韦俊急起来,又射一箭,仍不着。正在绝望之际,草从中俄然飞出一镖,正中梅花鹿的后颈。那鹿四蹄挣扎几下,倒在一棵树下不动了。韦俊看在眼里,高喊:"好镖!好镖!"这时,只见草丛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蓝布包,面带浅笑地朝韦俊走来。韦俊上马,对着男人大声说:"兄弟,了不起,你真是一个神镖手!"那男人客气地说:"将军嘉奖了,这只是偶尔碰中罢了。将军身后猎物如许多,才真恰是神箭手哩!"韦俊见男人身怀绝技而如此谦逊,甚为恭敬,双手提起死鹿,说:"兄弟拿回家去吧,光这对鹿角便能够卖得百把两银子了。"男人忙推开死鹿:"将军说那里话!这头鹿明显是将军的猎物,小人岂敢妄取。"韦俊内心更加佩服,诚心肠说:"兄弟,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有钱人,这头鹿拿回家去,能够保一家人几个月的用饭,但对我来讲,可有可无,你就不必推让了。"男人说:"小人孤身只影,无家无室,用不着拿死鹿去换银子。如果将军硬不肯受,我和将军将此鹿驮回城里,一起献给韦将军如何!"韦俊一惊,问:"你认得韦将军?" "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