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别竟伤春去了[第1页/共4页]
"另有一件,我做了大人一年多的妾,却没有见到太太,没有亲身奉侍她,我心中不安。虽有幸见到了大少爷,但二少爷和家中五位蜜斯也都没见过面。春燕我宿世作了孽,此生命薄如纸。哎!"春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泪水一串串地流出来,好半天,又说出几句话:"我死以后,请大人看在奉侍一年多的情分上,将我的棺木送回荷叶塘,莫让我作孤魂野鬼。大人你本身要多多保重。"说完便晕畴昔了。
"惠甫,你说下去,为甚么是对着我来的呢?"赵烈文话虽不入耳,却说到点子上了,曾国藩鼓励他说下去。
霸占九洑洲以后,彭玉麟、杨岳斌率领湘军海军又一鼓作气,将大胜关至七里洲这一段江面两岸的统统石垒都攻破了。至此,全部长江全数由湘军海军所节制。天京北门被封闭了。捷报传到安庆,使几个月来一向郁郁寡欢的曾国藩略觉欣喜。曾国藩这段日子来,不但为金陵城下的吉字大营提心吊胆,也为如夫人陈春燕的病而忧心忡忡。
曾国藩并不迷恋女色,陈春燕也不是国色天香的女人,但这一年多来,他倒是从内心喜好上了春燕。曾国藩没有多少时候和春燕厮守在一起,也没有以像与儿子说话那样的热忱来向春燕交代该如何做、不该如何做,统统都靠她通详确细地察看体味来决定本身的言行。没有多久,春燕便超卓地做到了这一点,她完整把握了曾国藩的脾气,奉侍得殷勤详确,使得邃密的曾国藩找不出一点岔子。特别令曾国藩对劲的是,春燕谨守妇人端方,一天到晚未几说一句话,不随便走动。安庆总督衙门有前院后院,后院她只走过几次,前院是向来不去的,平时走动,走到厅堂的门帘前便止步。另有一点是不贪。春燕的母亲和兄嫂偶然来看她,走时老是两手空空的,从不私塞他们一点东西。有这两条,曾国藩垂垂对春燕生出一丝倾慕来。谁知春燕年纪悄悄却染上了吐血的恶疾。曾国藩四周延医,终无结果。四十多天来粒米未沾,只靠吃药吊着一口气。曾国藩派人将其母亲、兄嫂接来顾问。
"惠甫陪我下两盘围棋。你们两个归去吧!"曾国藩挥挥手。
本来,左宗棠德才兼备,是个不成多得的人物。曾左了解三十年了,固然曾对左傲视统统、目中无人的本性不喜好,但对他廉洁自守、夺目精干则一向是敬佩的。咸丰九年樊燮案中,曾死力保左,次年又奏请左自建一军援浙,在左打了几场败仗后,又密荐左为浙抚。平心而论,左以不敷两万人的楚军,三年来攻无不克,战无不堪,连续光复衢州、严州、金华、绍兴等府城,比来又霸占富阳,兵围杭州,战果的确光辉。曾常钦服不已,自叹不如。但仅仅只要三四年间,便由一个四品京堂升为二品实授巡抚,朝廷对左的酬庸也够面子了。曾想起本身以一个侍郎身份,带勇八年才获得一个总督实缺,比拟起来,左未免承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曾不成了解,朝廷为何要在这时吃紧授左以总督之职,此后不是要与本身平起平坐了吗?
"明天上午送给我看。"
下午,曾国藩把赵烈文、杨国栋、彭寿颐几个最为知心的幕僚召进签押房。明天来了两份上谕。一是授曾国荃浙江巡抚实缺,不到差,仍在军中。一是授左宗棠闽浙总督实缺,兼署浙江巡抚。弟弟荣膺封疆,天然欣喜。兄为总督,弟为巡抚,圣眷之隆,世所罕见,足使曾氏家属光荣天下。但朝廷为何如此仓猝将左宗棠擢升闽浙总督呢?这事却使曾国藩模糊约约感到背后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