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陈敷游说荷叶塘,给大丧中的曾府带来融融喜气[第5页/共8页]
陈敷这时瞥见塘埂上站着一名长脸美髯,宽肩厚背,身着青布长袍的中年人,正在对人指指导点说着话,不时收回哈哈大笑声,跟着鱼网的挪动而移步,像个孩子似的喜笑容开。陈敷心想:此人大抵就是曾国藩了。常听人说曾国藩严厉拘束,一天到晚正襟端坐,但面前此人却天真毕露,纯情烂漫。莫非是他的弟弟?筠仙说曾国藩有个弟弟极像他,陈敷想。他走上前问:"叨教大爷,曾侍郎的府第在这里吗?" "恰是,先生要找何人?"
"先生会他有何事?"
第二天一早,陈敷告别暂留县城的郭嵩焘,单独一人向荷叶塘走去。当天早晨宿在歇马镇。次日午后,陈敷远远地瞥见一道粉红色围墙,便知曾府已经到了。他徐行向曾府走去,见禾坪左边一口五亩大塘的塘埂上站满了人。十多条细弱男人正在脱衣脱裤,个个打着赤膊,只穿条短裤。湖南的初冬,气候本不太冷,且明天又是一个少见的和暖日子。那些男人们喝足了烧酒,半醒半醉的,呼喊一声,毫不畏缩地牵着一张大网走向水中,然后一字儿摆开,向对岸游去。一会儿,塘里的鱼便吓得四周蹦跳。头大身肥的鳙鱼在水面惶恐地拱进拱出,机警健旺的鲤鱼则飞出水面,翻滚腾跃。站在塘埂上的观众,也便奔腾着跑向对岸。塘里捕鱼的男人们开端收网了。两边的人把网向中心挨近,数百条肥大的草、鲤、鲢、青、鳙鱼东蹦西跳。阳光下,银鳞闪烁,朝气勃勃,煞是逗人爱好。
"三个月前,我住在长沙,那恰是长毛围攻长沙最严峻的日子。"陈敷成心将话题扯到战事,并刺激他,"幸亏张中丞居中调剂,更兼左师爷出运营策,亲临批示,江将军率楚勇搏命抵当,终究保住长沙几十万生灵免遭践踏。隐士想,左师爷、江将军都只是文弱墨客,何来如此胆识魄力。从左、江身上,我看到湖南士子的气势,真佩服不已。"这几句话,说得曾国藩内心伤溜溜的,他强作笑容说:"湖南士报酬学,向来重经世致用,多数懂些军事、舆地、医农之学,不比那些光会寻章摘句的冬烘。""大爷是湖南士人的表率,想大爷在这些方面更加出类拔萃。"曾国藩颇难为情地一笑,说:"鄙人虽亦浏览过兵医之类,但究竟不甚深透。左、江乃人中之杰,鄙人不能与之比拟。"陈敷道:"大爷过谦了。想大爷署兵部左堂时,慨然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