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宁愿错杀一百个秀才,也不放过一个衣冠败类[第2页/共7页]
"涤生兄,林明光的案子,很多人都有群情。"骆秉章决计借此案压一压曾国藩的威风,"林明光乃秀才,怎能囚以站笼,游街示众?且杀人过量,仁政安在!"曾国藩将状子略微浏览下,便扔到一边。心想:这段期间来,宦海贩子物议甚多,要堵住这些驳诘,起首要压服这位全省的最高长官,并且态度必须倔强,只能进,不能退,倘若退一步,则前功尽弃。曾国藩一本端庄地对骆秉章说:"吁门兄,杀人多,非国藩生性嗜杀,这是迫不得已的事。究查起来,恰是湖南吏治不严,养痈遗患,才形成本日的局面。"骆秉章听了这话,心中大为不快。这个曾剃头,不但不检点本身的错误,反而倒打一耙,要算我的账了!他打断曾国藩的话:"你可要讲清楚,湖南吏治不严,究竟是谁的任务?"曾国藩知骆秉章见怪了,为了使说话氛围和缓,他要稳住这个老头:"骆中丞,我还没说完,湖南吏治不严,任务当然不在你;你前后在湖南加起来不过两年多。我是湖南人,岂不知三湘之乱,由来已久。道光二十三年,武冈抢米杀知州。二十四年,耒阳抗粮。二十六年,宁远会党打县城。二十七年,新宁又起棒棒会。二十九年,李源发造反。这些,都不是产生在吁门兄您任上。"这段解释,使骆秉章的火气消了:曾国藩的锋芒本来并不是对准他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康福从平塘镇办公事返来,悄悄奉告曾国藩:林明光一案冤情重得很,百姓反应很大。曹克勤受了熊家父子的贿赂,长毛小册子是熊家栽的赃。熊家借此事将林明光置于死地,是为了报积怨私仇。曾国藩听后,对林明光的冤情并不太感不测,但对曹克勤纳贿却很气愤,他平生最恨纳贿的官吏。曾国藩交给康福一件任务,要他和彭毓橘、蒋益澧三人奥妙查访委员中的纳贿环境和冒功领赏的团丁。
过两天,曹克勤返来讲,林明光的确与串子会有来往,又递给曾国藩一个小册子,说是从林明光书房里抄出来的。曾国藩看那册子封面上题作《承平天国天王御制原道醒世训》,随便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何得存此疆彼界之私,何可起尔吞我并之念。"他把书往地下一摔,骂道:"甚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好笑得很!莫非父与子也是兄弟之辈?母与女也是姊妹之群?看来这林明光真是个不循分的家伙。"因为林明光是个秀才,曾国藩这天夜里独安闲签押房里为此案思虑了好久。说林明光串连串子会,独一的根据是魏逵的令牌。这本册子,也能够是从其书房里搜出来的,也能够是熊家成心栽赃。即便真的是从其书房里抄出,也不能作为串连长毛的铁证。林明光说的魏逵报恩之事,于道理上能够说得通。此案,若从轻,可将林明光杖责数十板,经验一顿后放回家。若从重,就凭他收下串子会令牌,心胸二志,也可判个极刑。从轻还是从重呢?他记得畴昔读《明史》,读《明季北略》,都讲到自从牛金星、李岩两个举人投归李自成后,李自成便设官分治,守土不流,气象与畴前迥然分歧,成果竟然推倒明王朝,祭天登基,做起了大顺朝的天子。"读书人附匪逆,则匪逆有能够成大事。"曾国藩坚信前人的这个观点是对的。倘若等闲放了林明光,则给别的读书人存一线幸运之机。要从重!即便林明光不是真的投奔串子会,也要借他的头来经验经验其他不安本分的读书人。为了皇上江山的稳固,为了湖南全境的安宁,宁肯错杀一百个秀才,也不能放走一个会匪中的衣冠败类!何况串子会活动如此猖獗,看来他们是用心要跟团练过不去,何不以林明光为钓饵,将魏逵等人引出来,也好一网打尽,为湖南除一大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