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男爵的座船在九江被查封[第6页/共7页]
"有甚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都司不吃这一套,倒是萧孚泗没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又说:"我有一坛百大哥酒,昨夜刚启的封,向都司赏光进舱喝一口吧!""百大哥酒?"都司又惊又喜,"行,尝尝它的味道究竟如何!"本来这向都司是个酒鬼,一传闻好酒,便口水流出,身不由己。萧孚泗暗自欢畅,叫侄儿翻开一坛从天京王府里抢来的好酒,满满地斟了一大碗。都司接过碗,还未喝,先已被浓烈的酒香刺激得嗓子哑哑的。灌下一口后,连声奖饰:"好酒,好酒!"说着说着,一碗酒已全数进了他的大肚子。
沈葆桢忙把这封信重新插进信封,双手递给萧孚泗,起家,整整衣帽,对着萧孚泗作了一个揖,说:"公然是萧军门,下官失礼了!"对着门口高喊,"给萧军门敬茶!"立即便有一个小童出去,在萧孚泗面前摆上一杯香气四溢的茶。萧孚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沈大人,卑职回家守丧要紧,请放我走吧!""萧军门,休怪下官冒昧,委实是事前不知。"沈葆桢摸了摸下巴,渐渐地说,"九江船埠的搜索,原是为了缉捕钦命要犯。实不相瞒,苟参将把你带到九江衙门时,下官觉得捉到了打劫王府的强盗,已把环境急奏太后、皇上了。""甚么?你问都不问一下,就上奏太后、皇上,岂有此理!"萧孚泗气愤起来。
"向开山,你这个龟孙子,钻到那里去了!"一声喝问传来,随即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条船是开到那里去的?"一个千总模样的小官在岸上呼喊着,随即便有十多个全部武装的兵士,气势汹汹地踏过跳板上了船。
"管船的是哪个,还不给老子滚出来!"都司见满舱的人没有一个出来接他,勃然大怒。
"向都司。"萧孚泗边说边走前一步,"我们湖南虽有做瓷器的泥巴,但不如景德镇的好,以是到这里来装。""就是泥巴,老子也要看一看!"向都司转过脸去,对兵士们命令,"都进舱去,把箱子十足翻开!"萧本道一听,脸都白了,急着要上前去制止,但三叔在与他们打交道,又不便自作主张。
船老迈正要起家,萧孚泗一把按住。他站起来,整整衣服,大摇大摆走出舱。
"这只也是一样,满是金器银器!"第三个也嚷起来。
船上正吃得酒酣耳热,岸上不知何时堆积了一支三四百人的步队,个个穿戴整齐的绿营礼服,大家手里执枪拿刀,当中一个游击穿戴的骑一匹高头大马,横眉冷眼地望着停靠在岸边的上百条大划子只。一个兵士高喊:"奉巡抚沈大人之命,统统停靠本船埠的船舶,非论官船、民船、商船、货船,十足查抄。如有顺从者,一概逮捕法办,不得宽大。"船上的人无不感到不测。萧本道严峻地望着叔叔,只见萧孚泗神采自如,并无半点发急,大声对世人说:"来来来,我们喝我们的酒,他爱查抄就让他查抄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也管他不着。"萧本道见叔父这个神态,内心略微安宁点,但仍忐忑不安。盗匪打劫他不怕,怕的就是这类冠冕堂皇的受命查抄,何况早就传闻江西巡抚沈葆桢六合不怕,铁面忘我,虽是曾国藩保荐上来的人,却不买曾国藩的账,上半年打金陵的关头时候,他不但不扶一手,反而劈面踢一脚,几乎坏了大局。万一他们动真的,木箱里的东西露了馅,如何办呢?他偶然喝酒,把叔父拉到后舱,叔侄俩嘀嘀咕咕地筹议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