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钓钩子主想到办水师[第1页/共3页]
曾国藩带了满弟国葆,两个亲兵扛着两只钓钩子跟着,沿着蒸水走到石鼓嘴下,亲兵把钓钩子放到水中。曾国藩筹算钓完鱼后,再上石鼓嘴去看看石鼓书院,固然汪觉庵师已分开书院回到乡间去了,但石鼓嘴上的一草一木仍然牵动他的情丝。
本来是欧阳凝祉先生前来桑园街看他,罗泽南打发人来喊。曾国藩当渔翁的兴趣已过,就是没有人来喊,他也筹办登陆了,很多事急于要措置,渔翁不成久当。
吃过午餐后,曾国藩陪着汪师和岳丈前去城南王衙坪。传闻去拜访船猴子的后嗣,湘勇中墨客出身的营官哨官个个兴趣稠密,大师都想跟着去。曾国藩怕去的人多,王家接待不起,制止了他们,只带罗泽南和国葆同业。
"曾大人!"呼声从岸上传来,打断了他的遐想。他转头一望,岸上的亲兵正对他打手势,表示他把船划到岸边来。
衡州因为地处湘南,即便是夏季,只要太阳出来,就显得暖和如春。那条秀美的湘江,在夏季的阳光晖映下,益发显得纤尘不染,一清到底,实在逗人爱好,偶尔还能够看到几个不怕冷的后生子在江中泅水!江面上除开来往的货船、客船外,另有一种本地叫做钓钩子的划子,划子上只能坐一小我。一年四时,哪怕是烟雨霏霏的时候,湘江上都充满了这类钓钩子。渔翁们或站或坐在船上,把钓竿垂向水面,屏心静气,等着鱼儿中计。夏季和暖的江面上,没有风,水不急,钓钩子稳稳铛铛,如同用钉子钉死在水中。头上鹰击长空,脚下鱼游浅底,的确令民气旷神怡。这类北国冬钓的景象,与柳宗元笔下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北方风味大异其趣。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渔翁们上得岸来,一手提着满满一桶鱼,另一只手扶着反扣在肩膀上的钓钩子,笑微微地回家去。那景象,恰是"高歌一曲夕阳晚"的典范写照。
"恩师一贯不大到城里来,此次进城,有何贵干?"曾国藩问。
曾国藩十多岁时,在石鼓书院从汪觉庵先生读过两年书,早迟早晚在湘江边漫步,看着江上星星点点的钓钩子和站在其上的渔翁,感觉他们真是天下上无忧无虑最欢愉的人,常常不自发地吟起《三国演义》开卷那首知名氏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豪杰。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还是在,几度落日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东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个时候,攻读"四书""五经"的烦躁厌倦之情,便会一时淡化,功名莫测的忧愁忧?,也会获得半晌安抚:当么子大官,建么子功业,"是非成败转头空",还是当个渔翁幸运!
"一别二十多年了,你老身材还如许结实,可喜!可喜!""不可啦,这几年常闹弊端。"汪觉庵拉着曾国藩的双手,非常亲热地高低打量,"胖多了,也威武多了,到底当了大官,与畴昔的穷墨客完整分歧了。"曾国藩把觉庵师和岳父让进书房,亲手恭恭敬敬地给两位白叟献上茶,望着觉庵师说:"岳父讲,你老分开石鼓书院,回籍下故乡已有七八年了。国藩一向想抽暇到长乐去看望你老,总找不到空。到衡州四个多月了,没有一天安逸,明天我是下了很大的决计,丢开统统事,去过一过几十年来想当个钓钩子主的瘾。"觉庵哈哈一笑:"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轻易,不轻易呀!""不瞒你老说,刚才在石鼓嘴边垂钓,我又想起你老当年执鞭教诲的景象,恨不得明天就到长乐去看望你老。"劈面前这位青少年期间的恩师,曾国藩有着竭诚的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