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曾国藩紧闭双眼,跳进湘江漩涡中[第1页/共3页]
溃勇被镇住了,呆立在江边,不敢进步,有几个想将功补过的,又硬着头皮转归去。这时,又一股溃勇如同被暴风卷起的败叶,没头没脑地来到江边。此中一个湘乡籍小个子勇丁慌镇静张,只顾逃命,没有看到曾国藩站在那边,晕头转向地从旗杆边跑畴昔。曾国藩恨得牙齿直咬,一剑刺去。小个子勇丁惨叫一声,痛得在地上打滚,鲜血染红了河滩。趁着曾国藩抽剑的时候,一群胆量较大的逃勇仓猝绕过军旗,手忙脚乱地向停在江边的战船涌去,并不等将令,便扯帆开船,一面自觉地向两岸开炮。很多湘勇则趁混乱之机脱下号褂,丢掉刀枪,躲进草丛树后。周国虞和新近前来投奔的串子会大龙头魏逵,带着兄弟们从靖港街上冲过来,一起高喊:"抓住曾国藩!""杀死王錱、李续宾!""为弟兄们报仇的日子到了!"曾国藩虽仍仗剑立在军旗下,但已涓滴不起感化,一队队溃勇绕过军旗,跳上战船,仓促逃命。浮桥头边,王錱带领的一批敢死队颠末一番斗争,略占上风,浮桥被湘勇夺过来了,但一批批溃勇却乘机从浮桥上逃窜,驰驱在回长沙的路上。曾国藩气得把剑扔到地上,号令康福带人去拆桥。李续宾跑到曾国藩面前要求:"涤师,千万莫拆桥,让兄弟们寻一条活路吧!不然就要全军淹没了。你老也从速上船,此仇来日再报。"曾国藩看着如波浪般压来的承平军,以及全数乱了套、抢先恐后上船逃命的湘勇,无可何如地直点头,但仍不肯意上船。李续宾急得团团转。俄然,有人高喊:"韦永富,射军旗下阿谁大胡子!"话音未落,一支箭擦着曾国藩的左耳飞畴昔,他吓得魂都掉了。李续宾、康福过来,将他硬拉上拖罟,当即开船。
"曾侍郎,这但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失之可惜呀!"曾国藩摸着大胡子,很久没有作声。向北出兵,这是他既定用兵打算,毁灭靖港这股长毛,合适这个打算。曾国藩与孙观臣的大哥干系非比普通,对孙观臣,他也有好感。他感觉在前年阿谁危难关头,孙观臣能慨然告贷,的确是个血性志士,明天前来要求出兵,当然是为了做买卖,但也有保境安民的美意在内,何况明天又确是个好机遇。不过,贰内心另有点不结壮。
康福对着曾国藩悄悄地说:"大人,你老放心养神吧!统统到长沙后再说。"曾国藩已有力再说话,平躺在床上,让拖罟拖着他向长沙逃去。一起上风吹浪打之声,他总狐疑是长毛在追逐,直到靠近水陆洲,惊魂甫定。
下午,孙观臣赶到江边,上了曾国藩的拖罟,将这一首要军情奉告曾国藩。
这时,江面上刮起了西南风,战船顺风逆流而上。甚是艰巨。李续宾逼着勇丁下船,到岸上去拉纤;褚汝航催促水勇放炮保护。各船火炮一齐发射,终究勉强把前面追逐的承平军压住。没有上得了船的勇丁,则四周寻路,翻山越岭,丢盔卸甲地向长沙方向逃去。从开仗到全线崩溃,前后不过一顿饭工夫。
中午时分,湘勇水陆两支人马堆积在靖港。靖港镇上,八仙桌虽摆满街,却不见半个承平军。正在迷惑之际,忽听得一声冲天炮响,埋伏在铜官山上的两万承平军将士一齐钻了出来,一个个举着大砍刀,号令着奔下山,像一股势不成挡的激流冲过浮桥,压向靖港。曾国藩看着漫山遍野的红、黄包巾,方知上了隆少爷的当,心中叫苦不迭。湘勇只晓得靖港独一五百长毛,满怀等闲取胜的掌控,面前俄然呈现的这类惊天动地的场面,完整没有推测,个个吓得胆战心惊,尚未比武,先已泄气腿软。王錱、李续宾只得强压住阵脚,批示湘勇迎敌。刚一接仗,湘勇便纷繁败下阵来。靖港镇上,四周八方响起"活捉清妖曾国藩"的呼啸。炮声、鼓声、脚步声,仿佛雷鸣电闪。湘勇如同跌进八卦阵,不知向那边奔逃,只得退回江边。曾国藩又气又急,无计可施。看到一群湘勇捧首鼠窜,直向江边奔来,他肝火中烧,仓猝抽出王世全所赠的宝剑,离船登陆,叫康福将一面军旗插在江边,本身仗剑立在旗下,鼓起三角眼高喊: "有过此旗者,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