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荒郊古寺遇逸才[第5页/共6页]
"客长你是?"赵烈文也站起来,拉着曾国藩的手。
"和尚不识字,请读书人取寺名。读书人不懂佛经,只懂孔孟,就从《论语》当选了这两个字,形成了这个儒释连络的庙名。你说是如许吗?"曾国藩问。
李秀成的军队来到武宁时,得知陈成全从黄州府撤兵的动静。千里围武昌的用兵打算,他本来就是勉强接管的,现在北岸已撤兵,他恰好借口不履行了,遂当即停止进步。他在武宁、通山、崇阳一带招募三十万逃亡饥民,率部东归。围魏救赵的用兵打算,就如许流产了。一个月后,陈成全才晓得上了大当,但悔怨已晚。
"足下一人在疆场边的荒郊古寺里读书勤奋,胆量岂不比我们更大。"康福插话,眼里透暴露佩服的神采。
"瞎了眼的糟老头,你是去赶杀场呀!"曾国藩昂首一看,前面站着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正对着他口出恶言。那人右手挽着一个年青女子,左手提着一个酒葫芦,曾国藩分不清他是湘勇还是百姓。康福抢上前,指着那人训道:"没法无天的混蛋,你骂谁来!""老子宰了你!"那人甩开身边的女子,从腰里刷地抽出一把刀来。曾国藩瞥见这恰是一把刻着"殄灭丑类,尽忠王事。涤生曾国藩赠"的腰刀。他不由叫了一声"忸捏",仓猝把康福拉开了。
"足下想见谁?"曾国藩猎奇地问。
"程学启是个甚么人?"曾国藩问。
"保荐不敢。"赵烈文谦善了一句,持续说下去,"集贤关的五千人,的确是安庆守兵的精锐,刘玱林也可谓长毛中的名将,但刘玱林的帮手程学启和他的一班子兄弟,却有空子可钻。"
曾国藩笑着说:"从没有见过如许的寺名。""这怕是用的曾子的话:士不成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康福猜想。
这天,曾国藩仍着便服,带上康福,到前壕外再去亲身检察一番。一起上,本来的烟馆酒楼倡寮都已关了门,畴昔火食稠密之处,现在较着地冷落了,所见到的湘勇,都是带着伙夫采买油盐菜蔬的什长哨官,不再是嫖客醉鬼了。曾国藩非常对劲。既然知错能改,且雷厉流行,看来两弟值得培养。一时喜好,见前面山林荫翳,小溪长流,不觉生出一股游兴来。他对康福说:"久闻安庆山川好,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康福陪着曾国藩向山林走去。公然林木翠绿, 溪水晶亮, 真可去污涤浊、 陶情冶性。山川虽好,人事却令人气沮。本是水稻收割的季候, 面前倒是稻稀草密, 郊野荒凉, 走了两三里路, 除见到几个老头瘦妇在有气有力地捋谷外, 田里不见一个丁壮人。"兵戈真是件作孽的事!"曾国藩悄悄地自言自语。
"程哥。"穆老三哭丧着脸说,"娘病势沉重,怕只要一两天日子了,白叟家一天到晚念叨着你,想临终前见你一面。"程学启说:"乳母恩德深重,论道理我应当去送终,但战事告急,我离不开。如许吧,你拿两百两银子去,把乳母的丧事办得风景点。"说罢,当即要亲兵去取银子。穆老三急了,说:"程哥,银子倒不在乎,你常日送的,我们都存在那边,娘是想见你一面。你不管如何都要去一下,骑马去,后天便能够赶返来了。"程学启想了一下,说:"好吧,我这就去一趟。"朝晨,两人骑两匹快马解缆,安庆离庐江只要二百五十里,傍晚时便到了。穆老三将程学启带到老母的寝室。程学启排闼一看,不见乳母,心中生了疑。正要发问,彭毓橘、李臣典手执大刀冲了出去。程学启情知不妙,忙向腰间拔剑,彭毓橘早已把剑抽走了。程学启气愤地问:"你们是甚么人?"又转过脸去责问穆老三,"老三,这是如何回事?"这时,曾国荃身着正四品道员朝从命门外迈进。程学启惊问:"你是何人?"曾国荃哈哈笑道:"程将军,久仰了!"穆老三忙说:"程哥,这位便是湘勇吉字营统帅曾九爷。"程学启又惊又惧,回身就要出门,穆老三一把抓住:"程哥,曾九爷特来见你,有要事相商。"程学启见门已关,猜想走不脱,只得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