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荒郊古寺遇逸才[第1页/共6页]
"程将军,你堂堂一条男人,何需求顶个贼名呢?"见程学启不开口,曾国荃持续说,"家兄久慕程将军大名,特要我用此法将将军请来,想你不会见怪。王师围安庆一年多了,各路援兵正源源而来,陈成全的人马被陷在挂车河以北,不得南下一步,李秀成的南路已退回苏南,安庆不日即将霸占。闻程将军在长毛中备受两广老贼的欺负,甚不得志,何不反戈一击,弃暗投明呢?"曾国荃盯着程学启,眼中那股凶杀之气与大哥一模一样。程学启心中又严峻起来,暗思:本来是要我投归朝廷,看来本日不承诺是出不了门,豪杰不吃面前亏,不如冒充答允下来。
"赵先生,他就是六爷九爷的大哥曾大人。"康福先容。
曾国藩笑着说:"从没有见过如许的寺名。""这怕是用的曾子的话:士不成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康福猜想。
"久闻程将军艺高胆小,恩仇清楚,是个真正的大丈夫,只是出于不得已才屈身事贼,家兄和我深为程将军可惜。"程学启仍在莫名其妙中,不知这个死仇家要干甚么。
"程哥。"穆老三哭丧着脸说,"娘病势沉重,怕只要一两天日子了,白叟家一天到晚念叨着你,想临终前见你一面。"程学启说:"乳母恩德深重,论道理我应当去送终,但战事告急,我离不开。如许吧,你拿两百两银子去,把乳母的丧事办得风景点。"说罢,当即要亲兵去取银子。穆老三急了,说:"程哥,银子倒不在乎,你常日送的,我们都存在那边,娘是想见你一面。你不管如何都要去一下,骑马去,后天便能够赶返来了。"程学启想了一下,说:"好吧,我这就去一趟。"朝晨,两人骑两匹快马解缆,安庆离庐江只要二百五十里,傍晚时便到了。穆老三将程学启带到老母的寝室。程学启排闼一看,不见乳母,心中生了疑。正要发问,彭毓橘、李臣典手执大刀冲了出去。程学启情知不妙,忙向腰间拔剑,彭毓橘早已把剑抽走了。程学启气愤地问:"你们是甚么人?"又转过脸去责问穆老三,"老三,这是如何回事?"这时,曾国荃身着正四品道员朝从命门外迈进。程学启惊问:"你是何人?"曾国荃哈哈笑道:"程将军,久仰了!"穆老三忙说:"程哥,这位便是湘勇吉字营统帅曾九爷。"程学启又惊又惧,回身就要出门,穆老三一把抓住:"程哥,曾九爷特来见你,有要事相商。"程学启见门已关,猜想走不脱,只得站着不动。
"好剑!"惺惺惜惺惺,康福看得呆了,脱口奖饰。
曾国藩偶然再巡查了,叫康福进壕通报。曾国荃一听,忙带着弟弟和一批营官亲来驱逐。曾国藩见两个弟弟风尘仆仆,营官们也都满面风霜,遂不忍心指责,在拂尘宴上,对吉字营贞字营大大地作了一番嘉奖慰勉。早晨,在寝室里,他严厉地对两个弟弟说:"畴昔,我教你们作文写字,都夸大一个'气'字。文求气昌,字求气贯。文气不昌,虽事理充分,其文不敷称;字气不贯,虽笔笔有法,其字不敷观。带兵亦然。虎帐中最重一个'气'字。作统领者,应不时在军中培植新气、勇气,涤除老气、惰气。兵戈为极苦极烈之事,哀戚之意如临亲丧,肃敬之心如承大祭,方为军中气象。故军中不能有欢乐之象,更不能有桑中之喜,骄浮淫乐,必招大败。昔田单之期近墨,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此以是破燕复齐。及攻打狄时,黄金横带,前呼后拥,士卒有生之乐,无死之心,鲁仲连策其必不堪。围安庆一年多停顿不大,其启事即在军中气不正。明日即严令前壕外统统酒楼烟馆倡寮十足裁撤,官勇一概在壕沟内练习,有未经答应私出外壕者,斩不赦!"国荃、贞干谨遵大哥之命。几天后,虎帐气象公然大大窜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