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李鸿章一个小点子,把恩师从困境中解脱出来[第5页/共6页]
半个月来,曾国藩处于极度焦炙严峻当中,靠着固执的意志竭力支撑住,现在突然得知伤害已过,大喜过望,如同一根拉紧的弦猛地败坏,一时不能节制,倒了下来。过了一会,他规复了常态。鲍超眉飞色舞地演说战役的颠末,说平生没有打过如许顺利的仗,不到一个时候便大获全胜,打死了长毛头领罗纲领,只可惜让野人山的匪首逃窜了。曾国藩记起"徽纆"的爻辞,内心想:这怕是天数。世人正在说谈笑笑,相互道贺死里逃生的胜利时,南面官马大道上远远地奔来一匹快马。一眨眼工夫,那马已跑到世人面前,两只炸开的鼻孔里喷出灼人的热气,江西巡抚衙门的袁巡捕从马背上滚下来,将一封十万孔殷上谕递给了曾国藩。上谕命曾国藩速派鲍超带五千人马,交胜保统带,前来北京救驾。曾国藩看后大吃一惊:京师竟然产生了这等不测变故!
"弟子觉得,进京勤王一事,实属空言,于皇上无半点好处。"李鸿章少年得志,锋芒毕露,说话办事,向来不知忌讳。这一点,与曾国藩大不不异。
"恩师,洋人已抵都城,如果他成心侵犯皇上的话,完整能够凭着洋枪洋炮的能力,向热河追去。挡得住也罢,挡不住也罢,都只是三五天以内便见分晓的事,哪有从数千里以外调兵入卫的事理?这不是皇上被俄然变故吓昏了头,便是有人要借此夺走湘勇的五千精锐。"李鸿章的话干脆锋利,一针见血,曾国藩听后内心很痛快。
曾氏深觉得然。玄月初六日,曾氏上《奏请带兵北上以靖夷氛折》,在谈了一番"君父遭变,涕零如雨"的话后,转到正题:"自徽州至京,五千余里,步队趱程,须三个月乃可赶到,而逆夷去都城仅数十里,安危之几,想不出入九两月以内。鲍超若于十一月抵京,殊恐缓不济急。若逆氛凶顽,踌躇相持,果至数月之久,则楚军入援,岂可仅以鲍超应诏?应恳天恩,于臣与胡林翼二人中,饬派一人带兵北上,冀效尺寸之劳,稍雪敷天之愤。"这道奏折尚未达到北京,恭王奕诉便在玄月初与英法两国'金帛媾和"了。十月初四日,曾氏接到由军机处寄来的玄月二旬日上谕:"八月间,胜保因夷氛逼近京师,请调外援,当经谕令曾国藩遴选川楚精勇二三千名,令鲍超管带,不日赴京,归胜保调遣,至今未据该大臣复奏。现在京师兵勇云集,抚议渐可伏贴。皖南合法吃紧,鲍超一军,着无庸前来,即饬令该镇与张运兰迅克宁郡,力扫贼氛,是为至要。"
这个出身于满洲镶白旗的公子哥儿,藉着皇上对满人的特别照顾,道光二十年落第,考授顺天府传授,很快就升为祭酒。胜保频频上书言事,皇上赏识他的文采,夸他是满人中的才子,擢升为内阁学士。当时曾国藩供职翰林院,见过胜保几面,读过他的奏疏。曾国藩对胜保的观点,与皇上完整相反。他以为胜保无真才实学,奏疏只要夸夸其谈、哗众取宠的辞句,并无实在的处理题目的体例,且为人骄横之气太足,眉宇之间有一股阴暗的煞气。遵循曾国藩的相人之术,他鉴定胜保不会有好结局。谁知承平天国是起,胜保倒走起鸿运来了。